第33章(3/3)

她是不想看见他。莫北望住她,她的手正抚在沙发柄上,那儿有一朵冬日谎。细长条坚韧的叶,傲雪夺霜的花骨朵,能从冬天盛放到夏天。但总是躲着。她不愿意别人承担她经历的风霜雨露。刚才她讲的电话,他全部听到了。走出来时,是叫莫非自己在厨房好好吃东西别做声的。

但她却表明态度,不需要他。这一层感觉让他通体难受,前所未有的失望。他不管这失望,也不离开,就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讲:“别气馁,你要记住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是障碍,只要你愿意跨出这一步。”莫向晚又抬头看他一眼,他的目光仿佛三月的阳光,安抚住她一颗从严冬里醒转的心。

她又不想他离去了,吞吞吐吐说了一句:“我竟然无意中被安排了一个拉皮条的角色。”莫北坐在她的身边,说:“这只是一份工作,你承担的太多了。”是,这应当只是一份工作,莫向晚从没有当这是一份工作。她说:“或许我早把它当作我人生的一部分。

工作和非非,是我最重要的。”莫北突然很想抱搂她,拂扫她心中的恐惧。她在恐惧,因为一份支柱的岌岌可危。莫向晚说:“我早该知道,是我太自欺欺人了。”莫北否定:“是你走的太快,罔顾沿途风景,你就像一个火车头,拼命要朝一个目的地开。

向晚,你想去哪里?”莫向晚难受地看着莫北,委屈得就如一个孩子,就像莫非受委屈时的神态一样。莫北很想揉她的发,就像揉莫非的发一样。但只能说:“你太累了。”莫向晚才恍恍惚惚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里。”她的发也迷乱,乱哄哄随着她轻摇的头晃到了额前。

莫北终于忍不住,用手把她额前的发拂到她的耳后。他是小心翼翼又谨慎的,生怕又被她用手格开。做好这样的动作,眼睛一转,就看见莫非鬼鬼祟祟在门外探头探脑,还用手握着嘴偷笑。他能清楚了解儿子最大的心愿,也许,如今也是他的最大心愿。

他向莫向晚建议:“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份工作?”莫向晚在整个周末都在考虑这个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事件的发展就像脱离了轨道的火车,她慢慢厘清自己的思绪。管弦对于她确有救命之恩,管弦平时为人亦有可爱之处。

她的所作所为,如今为身边友人所知,因实属急功近利。是什么驱使她如此这般?莫向晚想,自己是知道答案的。这是她所恐惧的根本原因,她的工作牵扯着朋友和上司的私情,剪不断理还乱,她偏偏就用这么多年掺合在其中。

莫北的话是一柄小铲子,撬开了她心里的缝隙。她沉静下来,将恐惧不安和内疚一一掩藏。事情不会更糟糕,她还有莫非,为了莫非,她也得重新审视将来的路。整个星期天,莫向晚能平心静气把莫非送到莫北的403室打了一天极品飞车。

莫北新买了一台电脑,配了游戏手柄,一到星期天就带着莫非玩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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