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鬼婴的厉害,但像这样被一个小小的婴儿牵制住,让他觉得很没颜面。所以就趁着我去检查信鸽带回来的文件时,他冒险进入囚房,想要探查一下这个婴儿的思维。”
“老子手下的魅都还不能把握好读心术,这个老梆子倒很有自信啊,”叶空山“哼”了一声,“尤其是对着一个精神力那么强的怪物,他根本就是找死。”
其他几名秘术师都有些无奈:“我们都劝老金不要冲动,但他就是不听,反而讥笑我们胆小。我们也拦不住他。”
“拦不住他?”叶空山好像想到了点什么,“既然如此,弄点能拦住他的人来。”他转头对黄炯说:“调几个人过来,把这些不安分的秘术大师们都给我看紧了,谁也不许进囚房一步,只准在外面干看着。”
金焕铁还在徒劳地挣扎,那一把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胡子被弄得乱糟糟的,好似一丛杂草。
已经是深夜时分。模糊的视线里,一切事物的轮廓都显得扭曲变形,呈现出狰狞而张牙舞爪的姿态。但我们仍然可以勉强辨别出,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在城市里,而是僻静的荒郊野外。而那一点点漂浮在半空中的碧油油的磷火,说明这里应该是一片坟地。食尸的鸦群从坟地上空掠过,不断发出不祥的叫声。
月亮在天空射出阴惨的光芒,那些凄凉的月光慢慢在坟场中穿行而过,不断照亮各种各样或简陋或华贵的墓碑。最后,月光停留在一块样式普通的汉白玉墓碑上。借着惨白的光线,可以看清墓碑上写着的字:亡妻杜秦氏之墓。
墓碑上的字开始像水纹一样波动起来。白昼的光亮……哀伤的人群……刺耳的哭声……飘飞的纸花……沉重的棺材……讨要工钱的力夫……最后一铲盖在棺材上的土……杜万里的嚎啕……
这是一段无比混乱的记忆,跳跃而破碎,就像是一册画卷被人莫名其妙撕掉了许多页,而且还伴随着一种很强烈的情绪——痛苦。
痛苦。很深沉的痛苦,就像是有钝刀插入心脏,一点点碎割,一点点翻搅,让痛的感觉充斥到每一滴血液,每一个毛孔。
这一段混乱过后,记忆重新趋于稳定,我们这才能看清,墓碑前方一直站着一个人,正是这记忆的主人。她正如鬼魅般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墓碑上的文字:亡妻杜秦氏之墓、亡妻杜秦氏之墓、亡妻杜秦氏之墓。
她的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月光悄然照亮了婴儿的面孔,那张脸和命案现场的鬼婴一模一样。
她抱着婴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上面有一个大洞的墓穴,看着墓碑上那浅浅淡淡的几个字:亡妻杜秦氏之墓。
“多么绝妙的怪谈故事!”叶空山拍起手来,“难产而死的母子二人从墓穴里爬出来,足够把青石城的小孩们吓得半夜睡不着觉!”
“可这的确是我刚刚感知到的,”岑旷说,“我保证,虽然我有可能漏掉了许多细节,但绝不会添加一丁点虚假的成分。”
叶空山手里撕扯着一只肥肥的烧鸭:“我没有怀疑你的职业水平,所以我才在为你的观察结果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僵尸还魂,鬼婴复仇,多么简单明了的结论。”
“会不会是她的记忆出了什么错?”岑旷眉头紧皱,“她已经濒临死亡了,也许精神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混乱和崩溃。”
“为什么一定是出错的呢?”叶空山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那些记忆为什么不能都是真的呢?”
岑旷提高了声音:“因为讲不通!就像被强盗杀死的书生不可能灵魂出窍盯着自己的尸体一样!杜秦氏早就难产死了,有仵作的验尸证明,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还保有杜秦氏的记忆?一个死人复活了,从墓穴里爬出来,事后还乔装去参加了自己的丧事,尸变么?”
叶空山微笑着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激动:“不要进入思维的误区。很多骗局是一戳就破的。比如我跑到妓院里,往脸上涂脂抹粉,我就是妓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