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里活着,动手填掉了那口井。他那可怜的弟弟,也许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生生被砖石砸死。而这将近二十年前的一切,却又引发了今天的一系列血案。在这一刻,人类、鲛人、羽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纠缠在了那首黑暗的羽族童谣之上。
“是谁杀了你?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把我头朝下高高吊起,把我的头按在水里。”她呆呆地念着童谣中的这两句话,甚至微微颤抖着。
“你是不是又想像鬼婴案之后那样哭出几滴马尿?”叶空山侧头看她,“破一个案子就哭一场,过上几年,你这间屋子就会留下一个水滴石穿的动人传说了。”
岑旷摇摇头:“不,我哭不出来。我只是一下子又想起来你前些日子让我看过的你的梦境。皇帝君王们为了征服,就会把一个个种族推向相互仇杀的境地,让蛮族杀华族,羽人杀夸父,让鲛人在陆地上化作枯骨。可他们究竟有没有想过,他们脚下的每一寸疆土上,都浸透着死者的鲜血,都堆满了那些破碎的幸福。庄园杀了罗尔立,因为罗尔立害死他全家;罗尔立害死了这一家三口的鲛人,因为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死在鲛人手里,可这一切的源头又都在哪里呢?”
“没有人能够找到它的源头,”叶空山微带着醉意说,“就算是传说中的龙渊阁里的学者也不能。所以对于世上的凡人们来说,在帝王们的美梦中坚强地活着,就算是最大的幸福了罢。”
“胡说八道!”黄炯哼了一声,“就凭这番话就够你坐牢的了!管好你那张臭嘴。”
叶空山嘿嘿一笑:“惹急了我把从我这张臭嘴里蹦出来的话编成童谣,让街头巷尾的小屁孩儿们传唱去,皇帝老子能奈我何?”
黄炯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去,临出门前回过头来:“和你说了好多次了,添一把锁,女孩子家的,房门上不加锁,当心被叶空山这样的坏人溜进来。”
岑旷小声说:“他不是坏人……”说完发现黄炯已经走远了。而不是坏人的叶空山显然喝多了,竟然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她那张干净整洁的床铺,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些什么。岑旷仔细聆听,发现他居然在念着一首儿歌,一首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人类的儿歌:
妈妈叫我锁好门,但我忘在了脑后。
第一天晚上,羽人砍下了我的左手;
爸爸叫我锁好门,但我忘在了脑后。
第二天晚上,夸父砍下了我的右手;
爷爷叫我锁好门,但我忘在了脑后。
第三天晚上,鲛人砍下了我的左脚;
奶奶叫我锁好门,但我忘在了脑后。
第四天晚上,河络砍下了我的右脚;
第五天我记住了锁门,可我又没有脚又没有手。
于是魅钻了进来,砍下了我的头。
噗的一声,室内的蜡烛被吹熄了。段誉伸出手,抱住了王语嫣,男人和女人的眼神里都有着异样的光彩,在黑暗中宛如野兽的双目。
“我们这样做……真的可以吗?”段誉轻声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王语嫣低声反问着,“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我们都等了太久了。”段誉喃喃地说。他的嘴唇轻轻封住了王语嫣的樱唇,缓缓为她宽衣解带,两具火热的躯体交缠在一起。在那散发着迷香气息的黑色空气中,他们获得了生命中的大和谐。
…………
“你这个混账!”暴跳如雷的段正淳狠狠一记耳光甩在段誉的脸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爹爹!爹爹你听我说!”段誉跪在地上,顾不得去整理凌乱的衣衫,急急地抱住了父亲的双腿,“孩儿知错,但孩儿和语嫣是真心相爱的啊!我一定会娶她的,求父亲成全啊!”
“成全个屁!”段正淳一脚把段誉踹倒在地,“你怎么能娶她?她是你妹妹,是你的亲生妹妹!你怎么可能娶她?”
“你说什么?”段誉如遭五雷轰顶,“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她的确是你的亲妹妹!”段正淳泪流满面,“冤孽!都是冤孽啊!”
岑旷轻轻放下书,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个小动作被叶空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夺过这本岑旷正在阅读的《天龙九州》,挤眉弄眼地念起来。
“‘缓缓为她宽衣解带,两具火热的躯体交缠在一起’‘他们获得了生命中的大和谐’,我的天!”叶空山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读这么拙劣的情色段子也能读到热泪盈眶,岑小姐你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胡说,才不是因为那什么段子呢!”岑旷夺回书来,眼眶里仍旧有泪光闪现,“我只是觉得,段誊和王语嫣好可怜!历尽了千辛万苦才在一起,却发现彼此是兄妹,造化弄人,星空诸神真是不公平!”
叶空山叹息一声,像拍三岁小孩一样拍了拍岑旷的头:“首先呢,这不过是一个胡编乱造的虚构故事,要说弄人,那也是作者弄人,和什么星空大地的半点关系都没有:其次,你还真是不懂得人类的心理,就是要这样的故事,读者才会喜欢看。”
“为什么呢?”岑旷很是不解。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并不只是喜欢接收正面的刺激,在某些时候,悲伤、愤怒、惋惜也是他们所需要的,”叶空山说,“像《天龙九州》这样的故事,把美好的情感撕碎了给读者看,让他们感觉就像心上被插了一刀一样,也是阅读快感的一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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