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甄意觉得其中有个面熟,这才反应过来,窘迫极了,刚要挪开,手被言格牢牢握住。
他拉着她,步伐稍快带到电梯口,叮一声,门开。
里边,一位面容优雅气质绝佳的贵妇人抬头,稍稍睁大眼睛,没怎么看言格,眼神很快落在甄意脸上,微眯,变得探寻,又下滑落在言格握着甄意的手上,不动声色地平息下去。
言格拉着甄意进电梯。
观光电梯一层层下落。某一瞬间,言格才意识到手心有一团软软柔柔的东西,静默半刻,缓缓把她松开。
甄意悄悄打量那位贵妇人,觉得她美貌非凡。一身水墨烟雨画的裙子,像从古风图里走出来,头发挽了髻,别一根琥珀簪子。国色天香。
她察觉到甄意的目光,眼神挪过来,沉利,不易靠近。
甄意一愣,妇人漂亮的桃花眼已转向言格,平静地问:“你昨晚一直在这儿?”
言格淡淡反问:“你的任务是追踪我?”
甄意费解,难道言格什么时间出现在哪里都有人在盯着?这么大的人至于吗?
难怪那群人眼神凶恶,肯定以为她把他XXOO了。奇怪,有心思在外面守一整夜,居然没冲进去把她活抓。估计是她没闹出动静,没真的叫床服务。
“言栩担心你出事了,一晚上没睡觉。”
“我没事,你转告他。”
甄意一诧,这该不会是……瞬间,她拿出最美的笑容,自动自发地带上言家准儿媳的觉悟,要和未来婆婆套近乎,言格拉起她的手,不等她说“伯母好”,就出了电梯。
……
甄意坐上副驾驶,想问刚才的事,可看言格脸色不太对,似乎母子关系不融洽,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她纠结地拧眉望天,她是言家的准儿媳,言格却破坏她和婆婆搞好关系的良机。这男人没点儿觉悟。
言格开着车,半路问:“那次在医院遇到,你眉骨受伤是怎么回事?”
那么久远的事,他怎么突然问起?“不是跟你说了见义勇为吗。”
“是自找苦吃吧。”
“干嘛这么说?”
“一个人跑去无人的酒吧质问嫌疑人,这种事值得褒奖吗?”他语调平平,说出的话带着不露痕迹的微责,“在电梯上拉往下猛冲的逃命之徒,值得鼓励吗?”
甄意顶嘴:“难道放着坏人不管。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眉骨受伤的原因?”
言格有一瞬间措手不及,瞬间遮掩过去,淡淡道:“做事要量力而行。”
“哼!像你这种人,肯定不会见义勇为。”
“是,我不会。”
他这样坦诚直率,甄意反而说不出话来:他连他自己的事都不见得上心,更可况别人。
安静几秒,又听言格道:“安全带。”
“哦!”甄意回神,立刻系上,心中浮起一丝暖意。拉的时候,发现卡扣崭新,没点儿痕迹,乐呵起来,“没人坐过你的副驾驶?”
言格明白了她在开心什么。一点点事情她都可以开心很久。
一路上,她仿佛全身都在笑。一边在抖脚,脑袋晃来晃去,得瑟半天发现没音乐,她探身翻他的车载CD盒子:“你平时爱听什么音乐?”
哗地拉开,空空如也。
“……哦,不爱听啊。”不知为何心凉丝丝的,疼。
他不听音乐,不唱歌,不打球,不下棋,没有任何兴趣爱好,连学习和射击,仿佛也不是出自本意,从来没有多享受,也没有多欢愉。
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让他开心,甚至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让他不开心。
这样的他,她很心疼。
她缓缓推上盖子。车厢里安安静静,她听见自己声音很轻:“言格,你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吗?你,开心过吗?”
无人回答。
她扭头,他清秀的侧脸在晨曦中那样美好,眼睛深邃,鼻梁挺拔,却寂静。
“言格,我想让你开心。人生那么长,要活那么多年,一个人,不寂寞吗?每天这样,一个人开车去医院,一个人开车回家,没人和你说真心话,你也不让任何人走进你的心,不孤单吗?”
她望向窗外,微笑,“你这样,我会心疼;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
言格,我多希望你开心,多希望给你带去快乐欢愉,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会一直追逐下去。
我自倾情,你且随意。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车厢回归静谧。
言格的侧脸已融化在金色的阳光中,再也看不清。
言格,你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吗?他知道啊。
……
比如那一次,是在炎热的夏天。啊,又是夏天。
深城的夏天,怎会那么漫长?
甄意以她一贯的方式从天而降,蹦到他面前,背着手,歪着脑袋:“言格,我发明了钻石水果,你要不要吃?”
他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她鼓着嘴,一把将他的手臂扯过去挽住,“水晶闪闪的钻石里包裹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多好看呐!好看的就一定好吃。”
他不感兴趣,却不妨碍他挑错:“究竟是水晶还是钻石呢?而且,很多好看的东西其实有毒。”
她暴躁:“不管要不要,都是要!”
他不紧不慢:“那你问我干什么?”
甄意把言格拉去家里,端出来一盘冻水果,草莓,桑葚,奇异果,芒果,色彩缤纷,罩上一层薄薄的冰。看着真像大颗的钻石嵌着水果。
甄意拉了把椅子,把他摁坐下:“言格,你想不想做游戏啊?”
“不想。”他诚实地说。
“不行!”
“……”
她眨眨眼睛,笑眯眯:“我们玩猜水果的游戏吧。”
她盯着他,他知道该自己说话了,木木地配合:“哦,猜水果的游戏,怎么玩。”
“把眼睛蒙上,我喂你吃水果,你猜是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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