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受到严惩,至少无期。可围殴的人数太多,8个,除去18岁差一个月未成年的,另外7个全部无期或死刑?”
甄意拧眉,这在现实上是不可能的。重刑人数也很微妙,所以深城才请专家来。
会议室的门推开。
负责案件控诉的深城检察官们刚才已见过,身后五六个专家则个个戴着眼镜,面容严肃,透着考究的学术气质。
方姓检察官把专家们和HK检控团的成员互相介绍后,开门见山道:“这次的事件引发了全国关注,警方检方压力都非常大,请各位过来,是想就这个情况商讨。”
尹铎沉肃地问:“深城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提出的控诉罪名是?”
“肯定是故意杀人,但具体量刑……”
“方检控官,我们对此有意见。”一位犯罪学专家提出异议,“民众反应强烈,但这应该是一起故意伤害和过失致人死亡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道声音异口同声:
“反对!”
“反对!”
“反对!”
阳光投影在红色长桌上,刺眼。
犯罪学家淡定地推推眼镜,说:“这群人是一时冲动,没有蓄谋,也没料到把人打死。事件本身影响恶劣,但我们作为专业工作者,不能受情绪影响,应该客观地看本质。”
甄意语气微凉:“以所谓的‘客观’来凸显自己的‘专业’,是不是没人性了一点?”
犯罪学家皱了眉。
他身旁的社会学家开口了,像老师训学生:“我们不能一味顺从民意,迫于社会舆论压力而放弃我们的专业性,去做民众呼吁的选择。”
甄意:“显示‘专业’是根据客观判断做出对的事,而不是逆反地不经判断地一味盲目站在反对的一方,以为只要反对就是专业,只要反对就是理智,只要反对就是标新立异。”
“你……”
方检控官道:“的确,执法者不该受舆论的左右和摆布。可这次根据现场的目击者证词和地铁监控录像,几位施暴者是故意杀人无疑。”
犯罪学家仍不赞同:“犯罪嫌疑人在主观上并没有想把人打死,这个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我去看守所看过,他们也说没想到那个女人打几下就死了。我们要看客观证据。”
“我们帮你们找好了。”甄意把笔记本打开,利落地翻转,推过去。
“首先,根据目击者视频,女人倒下后惨叫,捂着肚子喊‘我有孩子’不下7次,结果遭来施暴者对其腹部猛踢。其次……”
“啪”地一声敲键盘,视频暂停。
“看好了,视频中的这几人踩受害者的头,把她的头踢向墙壁,不下十几次。他们‘没想到她打几下就死了’?”甄意声音在颤。
“他们预想不到能把人踩死?而人要多无知才会相信他们的话?”
对面一群专家噤声不语。
“不要玩文字游戏说不是故意杀人。作为法律专家,你们比谁都清楚,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致他人死亡的结果,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即为故意。”
她愤怒的斥责在会议室里回荡,专家们面红耳赤。
尹铎沉静道:“凡枉杀一人者,如杀众人。杀一人身,杀众人心。这件事绝不能从轻。”
方检控官不经意点头。
法律专家满面愁容,痛心疾首:“我理解你们和公众的愤怒,可每当发生这种事,舆论便会把执法者抛到风口浪尖,用民意影响大家的情绪和抉择,这是以暴制暴!”
“在摆明了的证据面前,说以暴制暴?”尹铎,“公众是在相信法律,请求法律为受害者主持正义。暴徒打的不只是无辜的女子,而是你们的公平和法律!”
法律专家争辩:“制定法律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我们顺从民意,不保持冷静,这是亵渎法律的尊严。”
“法律的目的的确不是杀人,是惩戒。”
甄意冷声,“不仅为了告慰死者,更为保护活着的人。所谓的专家,你们真的明白你们捍卫的法律尊严是什么意思吗?不让每一个受害者枉死,不让每一个幸存者心寒。你们心中的法律做到了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就连方检控官也觉头皮发麻。
专家团们彻底再没了言语。
……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晚。甄意和尹铎他们走下大理石台阶,每个人心中都很沉重。
最终确定是故意杀人,但量刑上,预期的情况是2人无期,3人有期;其余拘留,未成年女生则接受教育。
尹铎给大家打气:“这已经是比较满意的量刑。”
甄意情绪不高:“对林芝的父母和丈夫来说,不够满意。”
“甄意,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全重判。”“是啊,我知道。”甄意寂寞地笑笑,“可无法理解。你们又要说我激动,说我感情用事了。可我真的不懂,一直不懂。生命本就无价,杀人的罪恶也无法衡量。可为什么要用无法衡量的东西来做计算题。8
个凶手杀1个人,就比1个凶手杀8个人罪孽要轻吗?”
尹铎转头看她,只见夜幕中她的侧脸格外白皙柔弱,他轻声道:“你清楚的,法不责众。”
“又是所谓的法不责众。”甄意苦苦一笑,“因为凶手是8个人,死者只有1个,所以这种责任可以平均分担然后减轻。是不是以后杀人都群体行动,这样就可以免责?
的确会免责。发生过很多次了。货车翻车了,众人哄抢;群体打砸,群体斗殴,这样的事件还少吗?可偏偏,偏偏啊,法不责众。”
尹铎默然半刻:“事实便是这样,情与理很多时候讲不通;而理,有时本身就讲不通。”
甄意扯扯嘴角,感谢他的理解。虽说同学聚会让她尴尬,但平心而论,尹铎学长真是很好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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