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发誓,等我出来的一天,我会杀了所有伤害过我弟弟的人,包括你,言溯。」
言溯风平浪静,跟没听见似的。
哈维脸上忽然闪过奇异的兴奋,竟大笑起来:「包括你在乎的人,」他忽而瞥了甄爱一眼,「言溯,我会让你也体验我的感受!」
言溯眸光闪了闪,深寂地看住哈维,定定地回复:「哈里帕克是自杀的。」
「我弟弟不会!」哈维冲他怒吼。
言溯淡淡道:「你父亲知道真相。」
哈维浑身一抖,震住。
「我猜想,当年设计让林星被迷/奸的,应该是你,还有罗拉。帕克意外从罗拉口中得知了真相,所以杀了她。而你是他最敬爱的哥哥,他当然不会杀你。」
言溯看著呆若木鸡的哈维,语调安静,「他对你失望透顶,且他憎恨所有用恶作剧骗林星去游乐场的人,他想用自己和罗拉的死,让剩下的人永远活在恐惧中。」
哈维神经质般地摇头,无法接受:「不可能,不可能!」这对他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帕克死的那天上午给你们的父亲打过电话,长达二十分钟。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了。直到帕克死后六个月,因为媒体一直攻击我,而我始终未予回复,你父亲曾登门拜访,告诉我我的推理是正确的。他无法公开,所以对我道歉。和……感谢。」
最后寥寥的一句,想必就是老帕克感谢言溯不曾公布帕克的罪行。
一旁的戴西听著都落泪了,哈维也全然呆滞,而言溯依旧淡淡的:「你的父亲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会内疚。他说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没必要让另一个活在愧疚中,再度失去。」
「不可能,不可能……」哈维目光呆滞,不住地喃喃自语,却很快被警察带走。
甄爱望著闪烁的警车和游乐场里灯火辉煌的夜晚,心里空空的没有任何想法。
戴西早抹去眼泪,走到甄爱面前,努力笑笑:「甄爱,我马上要去警局协助调查了,留个方式以后联系,好吗?」
甄爱呐呐的,没有反应。
言溯却一大步上来,把甄爱拎到一边,不友善地对戴西道:「不好。」
戴西:「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不是你的朋友。」言溯冷冰冰的,补充一句,「她是我的朋友……我一个人的朋友。」
甄爱缓缓抬头看他,只看到他黑色的衣领和冷硬的短发。
戴西气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说著,弯到他身后,一把扯过甄爱的手,从琼斯手中夺过一支笔就在甄爱手心写号码。
甄爱手心痒,要缩回来,却被戴西牢牢捏住。甄爱愣愣看著她,窸窸窣窣的痒,一直传到心里。
她才写完,言溯已经不耐烦,冲琼斯瞪眼:「还不快把她抓去警局。」
戴西还不够,生怕甄爱不打电话给她,突然道:「下次还给你。」说著一下子扯下甄爱的棒球帽,跑了。
甄爱的长发瞬间像瀑布般倾泻下来,在夜风里柔顺地翻飞。而她眼神静默,竟带著说不出的妩媚和惊艳。
言溯愣了愣,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甄爱望望远去的戴西,又低头看看手心一小串黑黑的字母加数字,默默地不说话。
她慢慢吞吞地收回手,发现只剩她和言溯。
两人都不说话了。十几个小时的分离,再见却以这样的方式……仿佛心里拉开了距离,变得有些陌生。
夜晚灯光璀璨的游乐场里,人群欢声笑语,只有他们两个安静无声地走在人群里。
甄爱想起他刚才对戴西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心里不是不温暖的。想了想,决定自己打破沉默,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迷宫里?」
他回答得安之若素:「我认得你的脚印。」
甄爱心里微颤。
她换了鞋,可他还是认得么?不是鞋印,而是法证学上可以判断人身高体重性别年龄走路习惯的脚印。
他默默地观察过她吗?还是,这只是他乐于观察的习惯?
甄爱不知道,可阻止不了心里熨烫的温暖。
言溯垂眸看她,她低著头,安然沉静的样子,和刚才在迷宫里击打哈维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以他的聪明,他可以想到甄爱和那封信的联系。他其实很想问她,很想听她说。就像上次的爆炸案后,她和他讲述她妈妈的死亡。
可那样的机会,似乎可遇而不可求。
而他,不想给她压力。
他真不明白,自己这样的情绪化,究竟是为什么?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
他依旧看著她,看她乌发披散,夜风吹著发丝纤细地飞舞,他忽然有种想帮她捋顺头发的冲动。但他只是克制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温温道:「既然都在游乐场了,有没有想玩的?」
甄爱蒙蒙的:「啊?」
言溯一见她反应慢,瞬间就换成了鄙夷的嘴脸:「等你想好了,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
甄爱立刻四处张望,首先看到游乐场里最大的摩天轮,彩灯闪闪的,在黑暗的夜幕中,像是巨大的圆形礼花。
言溯顺著她的目光:「想玩摩天轮?」
甄爱摇摇头:「它的花纹看上去像是爆炸呢!」
言溯笑了:「嗯,我也这么认为。毫无美感的东西,设计它的人是笨蛋。」
目光一转。
言溯:「过山车?」
甄爱摇摇头:「要是在最高处停电了怎么办?」
言溯点头:「嗯,每年全球各地的过山车事件成百上千起。」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像是找到了知音,十分开心地把游乐场里的所有设施都鄙视了一遍。
走到最后,甄爱看到大大的旋转木马,五光十色,精美绝伦。木马起伏,彩灯闪烁,一边旋转一边唱著歌儿。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唱歌儿的女孩声音轻的像纱,仿佛捉不住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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