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上,一下一下,把那人脸砸得稀巴烂。
待那人松了手,骆绎立即起身,抓起周遥和小李跑进树林。
骆绎一手背着昏迷的小李,一手拉着周遥,在树林里疾跑。
周遥还紧紧握着那把长刀不松,刚才砍了人,她已经懵了。
跑了不知多久,骆绎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突然一下跪倒在地。
“骆老板——”周遥低声呼着,拉他,这才发现他脸色惨白,满头是汗。
“很累了?你坚持一下,我们跑——”周遥摸到了他腹部粘稠的液体,抬起手,鲜血淋漓。
他腹部中枪了。
周遥惊愕地看着他,张了张口,眼睛红了。
骆绎惨淡一笑,抓住周遥的手,一张纸塞进她手心:“地图,你先出去,能办到吧?我不陪你了。”
周遥摇头,拉他:“要走一起走!”
可她拉不动,骆绎已经没了一点力气,他站不起来了,摇了摇头:“听话,周遥。不用担心我,陆叙他们很快就来。不用一个小时。”
“可这一个小时他们会找到你!”
“听话,周遥。”骆绎轻轻重复了一遍,一头栽倒在地。
周遥眼泪掉了下来,她呜一声,抿紧嘴唇,不敢发出声。她赶紧擦掉脸上的眼泪,四处寻找藏身地,很快找到一个陷阱。她把昏死的小李警官拖进陷阱藏起来,那陷阱容不下多余的人,她把小李的外套脱下,给骆绎绑住腹部的伤口,然后拉骆绎。
骆绎比小李警官高大得多,也沉得多,周遥背也背不起,拉又拉不动,听见搜索的人们靠近了,她急得眼泪直流,死咬着牙拖着他的胳膊走了几米,附近灌木丛太矮,容易被人看见。
她趴到地上,把骆绎压到自己背上,背着他一点一点往前爬。他没了意识,不停滑落下去,她把他的袖子拉到前头,拿牙齿咬住了往前爬。
树枝石子刮着她的手指手臂肚皮膝盖,她早已不觉得疼。
爬到一半,搜索的人来了。
周遥狠狠咬着牙,趴在地上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有眼泪沉默无声地流。
“那才那几个人呢?”
“跑了。”
“赶紧搜。燕姐说了,闯进寨子的人全得抓回来。活的死的,一个都不能跑!”
“是!”
“你们几个去寨子口守着。不准任何人出去!”
“是!”
那几人的脚就在周遥身旁,和她隔着几株小灌木的距离,骆绎的血慢慢从衣服里渗出来,湿哒哒地贴着周遥的后腰。
周遥低下头咬紧手指,泪水执拗地在眼眶里打转,却生生不让掉下来。
那群人终于去了别的地方,周遥拿手肘和膝盖一下一下撑着地面,用尽所有的力气,继续往前爬。爬了不知多久,来到一处竹楼后。
满村的人都在搜,无处可逃。
周遥看见竹楼下头的牛羊圈,把骆绎拖进圈里藏起来。
她累得筋疲力尽,仍不敢有半分松懈。她一手摁住骆绎腹部的伤口,一手揽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她拿脸贴住他冰冷的脸颊,眼泪如雨一般流出。
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慢!为什么援兵还不来!
搜索的人再度靠近,手电筒在树丛和竹楼间晃来晃去。
这一次,为首人声音异常冷酷有力,周遥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
“那个身手很好的男人长什么样?”
“外地人,三十岁左右,很俊。”
为首人沉默半刻,问:“他带着个女的?”
“对,是个傣族。”
“傣族?”
“是。”
“别的先不管,今晚无论如何,要把那个男的抓到!”
“是。”
周遥听着他的声音,狠狠一愣,突然之间,在亚丁医院那晚空白缺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过。
她终于记起来了。她发烧那晚,骆绎抱着她躲在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他的怀抱很紧,很慌,很害怕,害怕得他的眼泪掉在她眼睛上。
她都记起来了。
周遥死死咬紧牙,深深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落。
手电筒的光突然照进羊圈,周遥抱紧骆绎的头,把他护在怀里,一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
羊圈里,羊儿咩咩叫着,低头吃草。
手电筒光收回去,脚步声也远离。
周遥机械地松了刀,脸上泪痕斑驳,刚喘一气,竹楼楼梯上传来女人的脚步声。周遥已来不及逃走,那人就下了楼,抱了堆草来羊圈,给羊儿喂食。
那傣家姑娘一进羊圈,脖子上就架了把刀。
姑娘举起双手,侧头看见周遥泪湿却狠硬的眼神,又看一眼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轻声问:“你们是跟着警察过来的?”
……
竹楼二楼,这是一个相当朴素的房间,一切收拾得整洁而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一排遗像:老人,壮年,青年,少年……
黑白色,老的少的排在一起微笑着,渗人得很。
白色蜡烛摆在遗像边默默燃烧,流着烛泪。
“咚”一声脆响,子弹落进盘子,名叫西纳的傣家姑娘给骆绎腹部缝了线,上了药,包上绷带,又给他喂了消炎药。
周遥警惕地跪坐一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手里还握着刀。
“他运气好,寨子里就我一个医生。”西纳轻声说,回头看一身脏污的周遥,问,“你要不要去洗一洗?”
周遥只问:“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明天吧。与其关心这个,你们要怎么逃出这个寨子?”
“警察马上就来。”周遥说。
“来了也没用。”西纳摇摇头,有点悲哀,“寨子里的男人都干这行,把所有的男人都抓走?”
“对,谁犯法就把谁抓走!”周遥答。
西纳愣了愣,旋即一笑:“但愿。其实——寨里的女人不喜欢这样,老实本分地做事情多好,可男人们像疯了一样。我爸爸、丈夫、哥哥都是跟着丹山和燕琳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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