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2/2)

的起源,也许能破解现代炼蛊师们的独门秘技,可那只是传说而已,没有人见过天魔女,也找不到她的居所……”莫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说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音调全变,“快,把你的外套拿给我,遮盖在我脸上,再用袖子系住。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看见我的脸,快,快……”

  她叫得那样凄惶,那样无助,如同大难临头时的一只受伤的小兽。

  叶天几度想伸出手臂搂住她,给她一些温暖有力的抚慰,但又硬生生地忍住。搂她即是害她,自己永远不能给她什么,又何必徒劳地向着她丢下一根救命稻草?一根稻草不可能将她从感情的漩涡中拖起,给她希望再令她失望,等同于第二次谋杀她,那样做有何意义?

  他强撑着起身,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一条灰色的影子轻烟一般飞来,落在莫邪身畔,飞快地脱下外衣,嗵地一声半跪下去。

  那个人正是司空摘星,满腮都是刚刚长起来的粗糙胡须,满眼都是抹不去的哀伤,满身都是星夜奔波的露水与尘土。

  他那样虔诚而痛苦地跪着,只轻轻问了一句:“我方来你就要走了吗?”一句话之后,这个名动天下的神偷之王便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记得我,叶天,记得我此刻的样子——”莫邪不顾司空摘星的表白,艰难地抬起头,脖颈上的筋络全都吃力地绷紧,向着叶天站立的位置。她的眼珠已经被血丝密密地笼罩住,呈现出一种绝望的、诡异的赤红色。她大概已经看不见了,只是用心灵感受着叶天的存在。

  “我记住了。”叶天苦涩地回答。

  “我记住……了……”司空摘星痛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轻轻地展开外套,盖在莫邪的脸上。他放开衣服之后,双臂木然地停在半空中,十指哆嗦成一团。

  莫邪再也没有出声,似乎那件衣服落下去,就等同于棺材的最后封盖,死亡者可以放心去了。

  面对司空摘星,叶天有太多问题要问,但话到嘴边,全都哽住。

  “这就是炼蛊师的末日了吧?”隔了一阵,司空摘星猛地抹去眼泪,旋身而起。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怵目惊心的刀痕,本来就算不上英俊的脸,更显得狼狈不堪。

  “她是为我而死的。”叶天不忍心面对司空摘星那张已经被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

  “不对——”司空摘星嚎叫起来,“她不会为任何人而死!”

  他的声音惊飞了林中宿鸟,惊醒了山中野狼,近处的咕咕鸟鸣和远处的凄厉狼嗥持续响了好一阵,才重归寂静。

  “为了你,我千辛万苦从日本人那里逃回来,希望能给你帮上忙,不至于困死在山腹熔炉里。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连累到她……算了,算了,算了,我累了,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单独跟她在一起待一阵子。还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帮帮忙离开一会儿,求你了!我求你了!”司空摘星语无伦次地大叫着。

  叶天默默地承受着这种变相的指责,轻轻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开。

  他向正西走了三十余步,孤单地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胸中不再有冲天之志,而是塞满了无言的悲凉。

  事实上,只要司空摘星想逃,就没人能困得住他。那么,其他人呢?方纯、雪姬、梅森将军等人都还安全吗?

  “司空,我并不愿意欠下莫邪这一大笔还不了的人情债,但我不能死,更不能受制于苗疆蛊术。我的肩上,还有一副更重的、谁也无法取代的担子,必须要挑起来,并且一直前行。有战斗,就要有牺牲,有些人必须要牺牲自己,作为获得最后胜利的垫脚石。如果这是一场不得不应对的豪赌,那么有些人就必须做筹码……这一切,你懂吗?如果换成是你,可能也会做缩头乌龟,要一个女孩子舍生来救。”叶天的眼眶已经微微湿润,但他不允许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只是拼命用后背抵住粗糙的树干,咬牙忍着,不出一声。

  夜色似乎又黯淡了一些,即将进入黎明前那段最黑暗的时段。

  司空摘星走近,一边心不在焉地迈步,一边胡乱地踢开杂草。

  “方纯没事,大竹直二对女孩子没兴趣,只关注于超级武器。他从山腹中带回来一个人,此刻正率领大队人马北去,目标是三星堆遗址。我觉得,那里是他的老巢,而且他对超级武器、黄金堡垒、二战期间泸沽湖历史的了解,远远超过我们。这次的山腹之行,大家全都中了他的套,白白替他忙活了一大场。方纯偷偷告诉我,如果我还有一名中国人的良心,就忘掉酬金多少的事,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对抗大竹直二的阵营中去。正因如此,我才逃出来救你。现在,北狼司马死了,前后好几笔酬金都泡了汤,这笔巨亏的烂账已经没法计算了。所以我决定,跟你们一起干,死磕大竹直二那帮子日本人。”司空摘星嚼烂了嘴里的草叶,呸地一声使劲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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