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点点头,只顾吃鸡爪,没空开口说话。
“酒店里剩下的事怎么办?”叶天伏在方向盘上,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司空摘星笑了:“只要有钱,什么都搞得定。我已经扔给值班经理足够的钱,他晓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会自找麻烦的。”
鸡爪吃到一半,他扭脸向着窗外,呸地一声吐出鸡骨,接着说:“咱们走咱们的,没人敢拦着。”
孔雀插嘴:“还有一些敌人躲在暗处,这时候出去,会不会中埋伏?”射杀元如意的那两支淬毒阔刃羽箭相当毒辣,所以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司空摘星没给她好脸色,冷冷地说:“怕中埋伏就下车!”
叶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别激动,小心上火长青春痘。”到了这时候,大家互相攻击没什么意思,还是团结一心,闯出险境再说。
司空摘星“哈”了一声,用手背蹭蹭脸,仿佛真的害怕会长青春痘似的。很可惜,他早就过了长青春痘的年纪,以后脸上只会长胡子、长老年斑、长皱纹了。
叶天发动车子,沿着螺旋车道驶上地面,离开酒店。果然,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闲人出来挡路。
车子离开盐源县城,一直向北去。
司空摘星打开点唱机,一对流行歌手正在用粗犷的嗓音唱着一首《自由飞翔》: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灿烂的星光,永恒的徜徉。
一路的方向,照亮我心上。
嘹亮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他也拉长了嗓音,荒腔走板地跟着唱,引得后座上的小彩不住地偷笑,朦胧的睡意也被赶跑了。
“叶天,如果没有你横插进来,很多事将会在大理结束。我和段承德的恩怨产生于大理,当然应该在那里结束。而小彩,就是我牵着段承德鼻子走的最后一条锁链。在你出现之前,那只是一场私人恩怨,我用血咒惩罚薄情寡义的段承德,而他在毫无盼头的情况下,最终会选择跪在我面前求我,让我放过他的家人。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段承德是个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他在我的生命中,像一片遮住整片森林的叶子,截断了我所有的年轻岁月。为了他,我断然献出清白之躯,不顾可能遭受的苗疆蛊术严惩,沉迷于他的甜言蜜语之中。那是个梦,而梦总是会醒的。梦总是反着的,梦越甜,醒来后就越痛苦,所以我发誓,要把他令我蒙受的耻辱与伤害,百倍反加在他身上。我曾无数次设想过那个又解气又风光的场景,若他果真跪下来求我,我就命他亲手杀掉身边所有形形色色的女人,去伤她们的心,让段承德宠爱的女人们,也受跟我一样的苦……”孔雀的低沉叙述不停地被歌声扭曲着,变得断断续续的。
那段历史不堪回首,段承德的“花心”直接造成了孔雀悲惨苦难的一生。若他不出现,孔雀的人生将是灿烂而辉煌的,或许此刻已经成为名满天下的苗疆大炼蛊师,像许许多多的江湖大人物那样,成就不朽的风云故事。但是,段承德出现了,并且在孔雀身上重复着“始乱终弃”的桥段,令她错过了前面一千条光明之路,却走入了第一千零一条黑暗歧途。
“他毁了我的一生,我也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千百年来,那是我们苗疆炼蛊师们遵循的唯一生存法则。”孔雀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了一口气,叉开左手五指,轻轻搭在了小彩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