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走在最前面,所以他第一眼看到了并肩站在客厅中央的段承德和阮琴。房间里金碧辉煌,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也被镀了一层金,五官、头发也变得金灿灿的,仿佛两个金光闪闪的塑像。
“叶兄弟,辛苦辛苦!”段承德张开双臂迎上来,满脸带笑,热情万分,但当他走近时,叶天却从他脸上发现了一层掩饰不住的苍白疲惫。
“段先生,幸不辱使命。”叶天象征性地与对方拥抱,然后退到旁边,静静地看着父女相见。
重逢本该伴着热泪的,但小彩只叫了一声“爸”,就轻轻垂下了头。此情此景,令段承德脸上的笑容立刻尴尬地凝结,无法下台。
幸好,还有阮琴站出来打圆场,笑吟吟地说:“大家一路辛苦了,宴席已经备好,这边请。”
看得出,她精心地画过妆,乌黑的发烫成了精致的小卷,披散在肩膀上,随着身体动作灵活地弹跳着。她身上穿的不再是单调严肃的正装,而是一件缀满了暗色樱花的淡紫色洋装,配以同色的及踝长裙,脚上则是极简样式的意大利高跟鞋。看见她,叶天不由得想起“新人笑、旧人哭”的古谚,而在男女问题上毫无顾忌的段承德,也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隔壁餐厅的大桌上,摆满了川菜中色香味俱全的名品,中央还摆着两瓶茅台古酿。
“顾兄,坐,坐……”段承德当仁不让地做上了主座,伸手邀请大家落座。
不知为什么,叶天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段、阮二人都表现得太镇定,对小彩又太疏远,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的矫揉造作。
“各位,喝第一杯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段承德拍了两次巴掌,另外三名男服务生各提着一只半大的黑色旅行箱进来,摆在旁边的边桌上。
司空摘星立刻笑嘻嘻地起身,走近箱子,推开服务生。
“一只箱子是你的,一只是叶兄弟的,另外一只是留给方小姐的。”段承德说。
啪地一声,司空摘星打开了箱子,里面是排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每一叠是一万元,箱子里差不多有二百叠,也就是二百万元人民币。
“很好很好,很好。”司空摘星心花怒放,双手一起插进钞票堆里,像一名老农面对着丰收后的粮仓一般。
此刻餐厅内有三名服务生,客厅里有四名,全都垂着手在旁边伺候。这让叶天有些不适应,一颗心又悄悄地悬了起来。
“大家坐,为了庆祝大家平安归来,干一杯!”段承德举杯,豪爽地大笑着,望着叶天和顾惜春。
叶天摇摇头,婉言谢绝:“我们都累了,喝茶、喝汤都可以,就是不能喝酒。”
段承德脸色一变:“大喜事临门,怎么可以不喝酒呢?叶老弟,你无论如何都要干一杯。”
叶天再次摇头,把摆在面前的高脚杯推开。喝酒误事,自作自受,特别是在这种环境内,喝醉酒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他才不干那种蠢事。
段承德只好自己干了一大杯,请他们吃菜,餐厅内的气氛极不融洽。
顾惜春和司空摘星也不动杯,一举一动都跟着叶天学。
酒过三巡,段承德歉意地起身,告假去卫生间,桌前只剩下五人。
第十章 天蝎之死
默许久的小彩忽然将手中的筷子掷向阮琴脸上,阮琴一闪,避开筷子,但筷尖上的汤水却落在她的胸前,留下拇指盖大的一块油渍。
“他是我爸爸,谁也不能抢走他。现在我还小,阻止不了别人做任何事,但我总会长大的,总有一天,我会清算这一笔笔账目,血债血偿,绝不放弃。”如果不是叶天及时按住她,她大概会马上跳起来冲向阮琴。小孩子的仇恨来得直接,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
一看到好戏登场,司空摘星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一向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总想着浑水摸鱼。
“我和你爸爸只是好朋友。”阮琴无力地辩解,但这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
“呸!”小彩起身,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阮琴脸上。
“我们会带你回大理,去最好的学校上学,然后过上富家小公主一样的生活。小彩,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长大成人为止。”阮琴低声下气地说。
小彩冷笑起来:“你?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阮琴陪着笑脸,不停地用纸巾擦拭衣服,却拿不出任何取信于小彩的证据来。
乱局中,顾惜春迅速地斜了斜身子,附在叶天耳边说:“我需要你帮忙……我发现了段承德的大秘密。再不当机立断,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在宴席上一直没摸筷子,只是看着别人吃喝,表情冷漠之机。
“什么秘密?”叶天问。
“我两个月之前来过这里,现在所有的服务生都是新面孔,整座酒店里除了我们,再也没有别的客人了。咱们刚刚经过的停车场、电梯间、各楼层全都是空的,我怀疑段承德已经做了手脚。”顾惜春急促地回答。他的手垂在桌布下面,偷偷拔枪,子弹上膛,进入一触即发的战斗状态。
那些事,叶天也发现了,但若解释为“段承德包下了整座酒店”也说得通。更何况,此刻叶、顾、司空三人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宝贝,似乎不必担心遭人暗算。
“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叶天起身离席,走出总统套房的红樱桃木大门,稍停几秒钟,辨别了方向后,迅速左转,进入了一条铺着纯白色羊毛地毯的通道。他能闻到段承德身上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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