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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爱你是一回事,钱是另一回事”(9/10)

安全。如果他知道你们换了人选,会不会觉得受了愚弄?毕竟,他的性格……有些暴躁。”细小的石墨屑残留纸面,她屈指去弹,纸面受了弹震,墨屑灰尘样落下。卫来有点同情白袍,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岑今,他必须受她要挟。

白袍似乎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愿立刻就范。岑今不慌不忙,眼前只有画。卫来也看画。那画渐渐明晰,是个黑人,女人,戴头巾,茫然地笑,眼眶很深,整个眼睛凹进阴影,笑肌明显,眉毛和唇纹都很杂乱,胸锁乳突肌像老树盘缠的根,错结。

岑今专心勾画,间或换笔。深浅不一的黑色,打出明暗、灰面、光度、阴影,眼角刀刻样的纹,唇边勾连的褶皱,眼眸里的着色越黑,越凸显瞳孔里慑人的亮。卫来盯住那个女人的眼睛。这不像是画,像是活生生的女人和他对视,眼神里锁着惶恐、绝望和希冀侥幸的光亮。

白袍的牙一咬再咬,终于拍板:“好,就照你说的。我希望不要再有任何变故。”岑今说:“还有……”她在纸面上签名:“我不接受一半定金制,所有的钱一次性打进我账户,不看到钱,我不会动身。”卫来转身离开温室。可怜的白袍,大概会被逼疯的。

回到竞技场,第一轮速射已近尾声,麋鹿火烧火燎地往他手里递了一把格洛克L,连拖带拽地把他送去起射线:“快快,到你了。”卫来习惯性掂重、退弹、验枪,很配合地让麋鹿帮他戴护目镜和耳塞,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见到岑小姐了。

”麋鹿猝不及防:“那……她……她怎么样?”卫来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站定、悬臂、挺腕,前方十米开外,一字排开五面环形靶。速射,几近连开,枪声还在半空打绕,这一轮已经结束。听靶时,麋鹿控制不住,发出短促的惨叫。

卫来打出了一个2环。见鬼了!新出道的半罐水都不会打2环!她怎么样?麋鹿已经不需要答案了。从见到白袍到现在,他美梦联翩:接单岑今,继而接触沙特王室,慷慨的沙特酋长送他一口油井,他倒腾石油成为大亨,买了一架私人飞机…

…一切,都在卫来的枪声里大势已去、日暮途穷、灰飞烟灭。接下来的格斗和短刀,麋鹿不再关心,他抱着脑袋,盘腿坐在竞技房的角落里,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不不,不要怪卫,这是他的权利,他有权拒绝不想接的单子;——也许现在还不是跟中东富豪们建立联系的最好时机;——中东人只是刮来的一场大风,跟卫的合作才是长久的…

…竞技流程结束时,麋鹿终于心态平和。下场的卫来脸上挂了两刀——当然,竞技的刀是特制的,不开刃,挂上去只会留下红色的油彩。显然,卫来的表现一言难尽。麋鹿有点遗憾:“她真这么糟糕?”卫来回答:“我不想去保护一个把我和我的工作当成狗屎的人。

”也行,反正王牌不缺客户。麋鹿装作完全不在意:“都这样了,也没继续的必要了,现在走吗?我去开车。”他低头从裤兜里翻出车钥匙,同时盘算着怎么去要那500欧。卫来说:“等一下。”麋鹿抬头看他。“最后一轮是客户面试,也就是说,岑小姐会同时在场是吗?

”麋鹿点头,岑今有一票决定权。“那面一下吧。”“为什么?”卫来想了想:“她画画……挺好看的。”卫来没有别的意思,看过照片、听过声音,想正面见见真人而已。最终见面在二楼,起居室,温室里那个白袍是面试官,面带微笑,举止威严,不失风度。

岑今也在,她和照片上没什么两样,但照片没拍出她水泼不进的沉郁气场。她指间挟一支很细的女士香烟,几乎不吸,似乎只是用烟味来提神。她和白袍偶有目光交流,彬彬有礼,温室那一幕像是从未发生过——一个从未以言语要挟,另一个也从未怒不可遏。

卫来觉得好笑,忽然怀念拉普兰幻觉里那只抹口红的驯鹿——至少它不遮不掩,不矫揉造作,还有一颗爱美的心。坐下的刹那,卫来注意到岑今的脖颈处微光一烁。是条很细的白金锁骨链,坠一粒红石榴石。石榴石很小,没有分量,栖在她锁骨偏下,像一粒朱砂痣。

卫来觉得岑今的穿搭品味需要提高。这样的黑色礼服长裙,搭圆润饱满的大粒珍珠项链或者有金属沉坠设计感的项链会更好些,毕竟穿和搭也是交锋,衣服和配饰应该相得益彰,各自镇守一方。白袍问得犀利。“卫先生的手枪速射,打出10环、8环,还有2环。

格斗场得了第一,短刀却排名最后,被人连挂两刀……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吗?”卫来皱眉:“这个很难解释,我有时候确实……发挥不大稳定。”“卫先生不觉得身为保镖,发挥不稳定是很可怕的事情吗?哪怕一次,都足以赔上客户的性命。

”卫来很认同:“我以后会尽力克服。”以后?谁给你以后?要不是顾及礼仪风度,白袍真想拍案而起、拂袖而去。不远处,岑今百无聊赖,吹散烟头袅娜上升的细细烟气。白袍尽量保持语气平和,该问的还是一一问到。“如果双方达成合作,卫先生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吗?

或者说,你有什么特别的规矩……需要我们配合?”“我不保护人渣。”白袍没听明白:“什么?”“如果岑小姐德行有亏到比较严重的地步,或者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建议不要雇佣我——我会中途撂挑子走人的。”白袍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

屋里一定很静,不远处的桌面上立着一个时钟,没有指针,只有一圈金属外环,像星际之门。岑今挟着烟的手低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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