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车里等,没什么表情,垂着眼帘,并不管好奇的村民怎么看她。从海里游泳出来,一切就不对劲了。卫来隐约觉得,昨天晚上,他可能做错什么了。他想不明白。帐篷搭好了,他去车里提行李,岑今想下车,眼前忽然一暗。
卫来挡住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坐回去。卫来说:“是不是我昨天晚上亲了你,你觉得我太浪荡了?”“不是。”“那是为什么?”“因为你太不浪荡了。”卫来听不懂。这一路,孤男寡女,了无人烟,欲望一个控制不住,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他没有,只偶尔放肆地想一下。昨天晚上,他可以更肆无忌惮,他也没有,甚至有些舍不得——有时候喜欢了,会不自觉地轻声细语、轻拿轻放,就好像爱花,他从来不攀折,情愿去养,撮细土壤,架起荫凉,风来挡风,雨来遮雨。
折了花,只在床头香一宿有什么意思呢,相比占有,他想要的更多。岑今笑:“那天在飞机上,确实是我先招的你。你让我想清楚,是不是一时冲动,在找安慰……是,就是在找安慰。“我以为你也一样,难得聊得来,看得对路,这一路无聊,你情我愿的话,接吻、上床,未尝不可。
毕竟你没娶我没嫁,冲动一下,又不伤天害理。“但是你认真了,你吻我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在意了。”她扬起头看卫来。哪个急色的男人会那么有心情,那么温柔地去吻一个女人的眼睛?“这样就太不好意思了,我是玩玩,你是认真的,这怎么行,多不公平。
“不过也还好,谈判要开始了,三五天内,我可以了结这桩事。到时候,大家各走各路——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的合约是到谈判结束,虎鲨点头的那一刻,你就自由了。”她再次下车。这一次,卫来让开了。岑今走过他,一直走进棚屋,低头掀开帐篷,矮身钻了进去。
地布铺得平展,她坐下来,帐篷的飘门在晃,晃出缝隙的同时,晃进外头的嘈杂和白亮。天真热啊。小渔村里的外国面孔和面包车比岸礁上搁浅的鲨鱼还要新鲜,卫来几乎经历了全村人前仆后继的指戳和观看,还没收着门票。其中以小孩最为好奇和热衷,再加上无所事事,围着他简直不走了。
桑托斯觉得,外国朋友既然不通土语,自己有责任在一旁陪伴,哪怕没有酬劳,也是件风光荣耀的事。有他居中翻译,卫来和小孩们很快打成一片。门口叽里呱啦,闹腾得岑今脑子疼,她把飘门掀开一条线——卫来坐在棚屋门口,旁边居然还有头驮水袋子的灰毛驴。
驴都跑来看热闹了?他身侧围满上蹿下跳的小孩,一个最矮的小黑孩,两手攀着他肩膀,拿他后背当山爬。你不知道自己背上有伤吗?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大踏步走过去,把小孩拽下来扔到一边。她咬牙。不是她该管的事,随便他,后背被踏烂了都活该。
卫来忽然回头。她飞快掩上飘门。过了会儿,有人进来,在帐篷撑架上敲了两下:“岑今?”“嗯。”他掀开飘门,半蹲在门口:“跟你商量个事。这村里没有水井,最近的淡水洼在两千米开外,渔民没水的时候,都向有驴的人家借,驮水袋子去打。
“刚有个小孩打了水回来,我看了,水都是混的。我倒了点我们的水给他们喝,都稀奇坏了,说没见过这么清的。“我想了一下,明天就上船的话,我们车上的水还挺富余——我给你留足喝的,剩下的,我用我们的换他们的。“他们的水,我可以简单做一下过滤,你洗澡没问题。
可以吗?”岑今没看他:“随便,可可树送你的水,又不是我的。”卫来有些感慨:“刚开始倒给那些小孩,都不敢喝,说没喝过这么清的,怕喝死人。”岑今说:“觉得这世界差别好大,是吧?有人捧一手金都觉得不够,而有人为了一口水会送命。
”卫来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岑今以为他要走,但并没有。她抬头看他。卫来笑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发现他很喜欢笑:满不在乎的、敷衍的、促狭的、笑里藏锋的。他说:“岑今,其实,你不想跟我产生瓜葛的话,说一声就行,不用讲那么多。
我喜欢你了,我就说出来了,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让人猜,也不喜欢藏。”就好像那一次,察觉了埃琳是来真的之后,他很直接地跟她说:“埃琳,我们真的不来电。”埃琳说:“电要靠摩擦才会有啊,你老离我那么远,都不摩擦,怎么来电啊?
”他头疼:“我觉得你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生活中确实充满太多疑问了。埃琳怎么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女人了呢。卫来继续说下去:“现在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会约束一下,不会让你不舒服——离谈判结束没几天了,不想看到你总板着脸,友好相处行不行?
我比较喜欢看到你笑。还有啊……”他蹲下身子。“不要说你是玩玩的,玩不是你这样的。真的玩玩,不会在乎我认不认真、吻你哪里,也不会在乎要把姜珉救回来——玩家没有心的,你有。”他知道她有,她在白袍面前盖上盖碗的时候,他就知道。
岑今的嘴唇极轻地翕动了一下。这棚屋好热。她慢慢闭上眼睛,说:“你这个人真啰唆。昨天晚上没睡好,我困了,睡会儿。”她躺下去,侧过身,脸颊隔着地布,贴住温热的沙地。卫来看着她。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他也曾经这么做过,因为不想让人看到真实的眼神、发红的眼睛。
他笑起来。真像个小姑娘。临近傍晚,村民和小孩们对外来客的好奇终于耗尽,三三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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