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自成组织、有火力配备的海盗团伙,加上你,至少有四个啊。”虎鲨有点动气:“那又怎么样?从古至今,做海盗的不都这样吗?敌人来自四面八方!”岑今故作惊讶:“哦,你知道啊。”她给自己倒水,泠泠水声里,虎鲨的不耐渐渐压服,做又一次争取话题的努力:“今,我们是不是应该…
…”岑今说:“我们再假设……”卫来实在忍不住,把脸转向舱壁,狠狠笑了几秒,又转回来,一派淡漠严整。“我们再假设,你运气还是很好,成功避开了这些危险……十年后,你五十岁的时候,在哪儿?”虎鲨没听明白:“哈?
”“还当海盗吗?”虎鲨大笑:“那太老啦,今,红海上哪有五十岁的老头儿海盗啊。”岑今意味深长地笑:“那你五十岁的时候,会在哪儿呢?”虎鲨怔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岑今帮他说:“你没法洗手不干,人人都知道你劫过无数的船,以为你腰缠万贯,单等你落魄了过来吸血剜肉;你杀过人质,永远在政府通缉的黑名单上;你没法逃去国外,因为你没有外交身份…
…”虎鲨听不下去了,霍然站起,身子前倾,两手重重拍在桌面上:“你到底想说什么?”卫来眉头一皱,向前两步。岑今冷笑,一字一顿:“我想说,我可怜你。“现在你人模狗样地跟我谈判,说什么自己是红海上最凶残的虎鲨,其实只不过是条没有未来的死鱼,要么死于船上的火并,要么死于暗杀,要么被抓去坐牢,要么落魄到饿死。
你拿到赎金有什么用,有那个命拿,未必有那个命花……”虎鲨大吼一声,两手在桌上借力,向岑今直扑过来。岑今坐着不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卫来手疾眼快,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桌边上。桌脚和地面发出难听的蹭磨声,桌子被踹开两米多,桌上的水杯、淡啤砸了一地。
虎鲨整个人趴在桌面上,面目狰狞,像只学不会游泳的旱鳖。饭厅门被踹开,听到动静的沙迪慌乱地冲进来。岑今眼锋一冷,厉声说了句:“滚出去!”沙迪吓了一跳,猝然止步于门口,不敢再往里走,但也不敢离开。虎鲨翻身下桌,从腰里拔出那把精美的镀金转轮手枪,咔嗒上膛,大踏步走向岑今。
卫来挡过去,虎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重音,仰头看卫来,枪口重重抵住他胸口。卫来说:“冷静点可以吗?”海盗果然都暴躁,即便是声名赫赫的海盗头子。虎鲨眼睛充血,肥厚的嘴唇翻卷,脖子上的盖巾因着剧烈的动作扯开了些,卫来看到近乎触目惊心的伤痕。
饭厅里的气氛一时僵着。感觉上,这死寂延续了很久,直到岑今轻轻笑起来。她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轻轻推开卫来,自己不动声色地抵上了枪口。枪口正抵住她的脖子,白金链上的那颗朱砂痣样的红色石榴石吻着黑色的枪口边缘。
卫来死死盯住虎鲨搭在扳机上的手。岑今说:“想开枪吗?来啊。”她往前走。虎鲨尴尬极了,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步步后退:“今,我们是朋友,我们谈的是船不是吗?我想……”他后腰撞到了饭厅边的操作台,没法退了。
岑今伸手去拿他的枪,卫来有点紧张,怕她操作不当或者虎鲨稍有动作会走火。好在虎鲨还算配合她。她拿到枪,翻转着看了看,咣当一声,随手扔在操作台上,然后柔声说:“但是,你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她看着虎鲨的眼睛,压低声音:“我给你赎金,给你洗手退休的机会,让你和政府修好,要求他们对你的一切既往不咎。
你会成为政府的座上宾,可以拿到外交身份,带上钱,彻底离开索马里,找一个不打仗的和平国家,买房、买地、娶个女人、生很多孩子、放心地享用一日三餐、养花、养宠物,安安稳稳地活到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虎鲨没反应过来:“什么?
”岑今笑起来。她伸出手,帮虎鲨把盖巾重新围好:“好好想想我的话……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然后回头看卫来,“走吧,去外头看看风景。”上了甲板,一派鱼腥味。这船是伪装成普通货船的,谈判的时候,其他海盗不能无所事事,于是枪械放下,真的在捕鱼。
有钓鱼的,有拖网的,甲板上已经积了好大一堆。有人忙着给各种海货开膛、清肠,地上的血迹混着水大摊地往外漫延。有海螃蟹奋力拿钳子拱开带血的鱼头鱼肠,艰难地往外爬。岑今绕开满地狼藉,顺着舷梯往上——舷梯一路通到驾驶室的顶层,视野很好,有一种被喧哗声裹住的安静。
云层很厚,没有阳光,海面不那么亮,是一种近乎深沉的暗蓝色。极目远望,没有第二条船,这使得脚下的船孤独,但也安全。岑今迎着海风抓理头发,越理越乱,但她乐此不疲,末了索性闭上眼睛,听任发丝乱吻面颊、眉心、眼睫。
卫来笑她:“心情不错啊。”他向下看,虎鲨上了甲板了,心事重重的模样,间或抬头看这个方向,满目狐疑,但知趣地没来打扰。岑今说:“当然,我知道有人想杀我,但虎鲨的船上,应该是这一路最安全的地方。”卫来揶揄她:“还以为你胆子大不怕死,原来也会担心安全的问题。
”岑今说:“最怕死的人,不一定是胆子最小的人啊。”“那是什么人?”岑今沉默了一会儿:“眷念最多的人吧。”卫来心底深处某个地方忽然柔软了一下。他笑起来:“我想起一件事……受训的时候,特训官说,心底有眷念的人,其实不适合做保镖。
“保镖要心无旁骛,把‘我’放到最低。必要的时候,为了客户的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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