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雷米捧起她的脸:“小姑娘,你多漂亮,回去之后,忘记这里的一切,会有大把的男人喜欢你,你还会有钱。”他贴近她的耳朵,说:“我们往你账户里存了很多钱。“你要老实一点。我们有很多证据,你的照片、难民的日记、没来得及寄出的信。
哪怕有一天真的事发,你也是主犯。“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要互相帮助。别诅咒我死,我安全,你才安全;我死了,你也不远了。”岑今说:“你们根本不是志愿者吧?”热雷米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不是,我们是来非洲淘金的,没想到在矿床里没捞到金子,却在这儿翻了身,奇迹真是无处不在啊,对吧岑?
”蜡烛烧尽了,烟气荡漾在密集的黑色里。雨也停了,只剩房檐上偶尔落下的滴答声。岑今低声说:“在卡隆的时候,我安慰自己说,回到北欧就好了,就当做了个噩梦,回来可以重新开始。“真正回来了,才发现不行——在卡隆,还有北欧这个幻象做退路,回来了,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回到北欧之后,我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生活紊乱,总是做噩梦,在梦里一遍遍地找联合国撤离的车队,眼前闪过一张张难民的脸——那些我亲自送上车的,还有死在我面前的……”她看着卫来笑:“我真的运气不好。处在那种境地,我能怎么做呢?
我不点头,我就死在当场;我点头了,我就是同谋、罪犯,哪一天追究起来,我照样完蛋。”卫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岑今忽然大笑起来,差点儿笑出了眼泪:“你相信了是不是?我说得这么有感情,你一下子就相信了是不是?
你这种人,真是不能做法官。”她低头衔住一支烟,划着火柴梗子,火焰亮起,手有些抖:“谁会相信我啊,证据全是来杀我的,更何况,我确实妥协了。”终于点着了烟,她不再抽,把烟搁在桌角,看袅袅烟气上浮。“我很早就知道上帝之手了,不害怕,也不意外。
收到瑟奇的手,我觉得解脱了,真的,我觉得挺辛苦的,路也该走到头了,是时候了。“唯一意外的是,虎鲨劫了天狼星号,沙特人找到了我。我觉得无所谓,时间多点就帮他们谈判,时间少点就死在路上,看天意。“对于请保镖这件事,沙特人很起劲,又是面试又是挑选,我一点都不热衷。
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为什么会选你吗?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不是因为我想跟沙特人对着干,故意要选差的,也不是因为你皮相好,我看上你了。你进屋之后,我都没怎么注意你,我觉得沙特人很无聊,你也很无聊。“但是,你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你说,如果岑小姐德行有亏到比较严重的地步,或者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建议不要雇佣我——我会中途撂挑子走人的。”她温柔地看向卫来的眼睛。“好巧啊,我真的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选了你,就是等着这一刻,想看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么撂挑子走人。
”你走吧。你是最后的了断。你还要去到别的地方,而我,就在这里到头了。卫来沉默了片刻,给自己倒酒,拿起酒瓶才发现很轻,倒光了也才斟了小半杯——他听得太入神,居然没留意岑今喝了这么多。岑今的酒意渐渐上来,催着他走。
卫来笑:“这么想我走?”岑今也笑:“我不是让你选,我是打发你——也就剩你没打发了。”她把下巴搁到桌上,看蜡烛融在桌边的滴挂,伸手一根根掰掉,像在数数:“我都计划好了,别墅的租约就到四月,那些我觉得跟我有过瓜葛的人,不管人家还记不记挂我,我都去了断了…
…”世事真是荒唐,人生进入倒计时,最后的分秒,越走越窄的路上,忽然迎面撞上他——她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他要是来得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好。自己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认识一个人都嫌不够,她居然会爱上一个人。
她撑着手臂站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去床边,低声说:“还有啊,我的礼服好可惜,那么好看,你不让我带,到时候都不能打扮一下……”她把自己摔到床上,呢喃着,慢慢蜷缩成一团。卫来问:“上帝之手会拿你怎么样?”岑今拿枕头堵住耳朵,声音闷且不耐:“不知道,审判吧,就像上法庭一样,你交一个证据,我交一个证据…
…”她渐渐睡着了。在最悲伤的时刻,居然做了一个很甜的梦。梦见自己是一棵树,浓密的叶子是所有的牵挂,然后一夜朔风,暴雪满地,枝折叶散,她只剩了光秃秃的大枝丫,像被拔了毛的鸭子一样自惭形秽。很远的地方,排着队的樵夫列队行进,锃亮的刀斧在冷太阳下闪着寒光,就要过来把她砍成柴火,片片烧掉。
树下忽然有动静,她低头看,看到卫来提着油漆桶,把她的枝条一根根刷成绿色。她奇怪,问:“你在干吗啊?”卫来说:“嘘,别说话,我要把你打扮成圣诞树,这样就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她说:“圣诞树不是你吗?”卫来拎起一个小礼物,细细绑在她的坠枝上:“也是你啊。
”车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岑今睁开眼睛,恍惚了几秒——屋里没有人了,门半掩着,天将亮而未亮,雨后湿白的雾气在门外飘。她忽然反应过来,跌跌撞撞下床,冲到门边。原本停放那辆吉普车的地方,空了,像极了这一刻她的心情,如释重负,又空空如也。
岑今盘着腿在门口坐下来,一直坐到人声渐起,旅馆老板过来送早晨的咖啡。老板看看她,又探头看屋内,憋了满脸的问号。岑今不理会,伸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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