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风忽地大起来,裹着雪片直往人脸上扑。小青花忙眯起眼睛,隐约看到院落的黑暗处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来。展昭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佩剑。那女子冷笑一声,缓缓走上前来,黑色的纱衣裙裾被寒风鼓振飘起,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说不出的诡谲妖异。
透窗而出的微弱烛光终于覆上了她姣好的容颜,妖艳的红唇挑出阴鸷的笑。“展昭,想红鸾活命的话,拿《瀛洲图》来换。”看清来的是猫妖,小青花已觉得不妙。再听到猫妖的话,不知为什么,小青花直觉展昭会把《瀛洲图》交出去。
因此上,趁着众人或惊愕或沉默的当儿,小青花偷偷溜回了内室,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将摊放在床上的《瀛洲图》飞快地卷作一轴。门口是出不去了,跳窗也不现实,小青花打量了一下周遭,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转,拖着图钻进了床底。
几乎是刚藏好,张龙便急吼吼地冲进来,大声道:“小青花,快把图……咦,小青花?”小青花蜷缩在床底墙角处,死死盯住张龙的黑色官靴和官服下摆,只盼着张龙寻不见图快快离去。哪知眼前忽地一亮,却是张龙一把掀开床单下沿,持着烛台俯身探了进来。
烛光将小青花的位置完完全全暴露了。“小青花!”张龙又气又急,“红鸾姑娘就快死啦,你怎生这么不懂事,快把图给我!”“她死了关我什么事?”小青花本待气势汹汹地回嘴,哪知一开口就带了哭音,“这图是我用来找我家主子的…
…”“事有轻重缓急,是找人重要还是救人重要?”张龙心急如焚,知道红鸾半分耽误不得,情急之下,抛了烛台伸手来夺。小青花碗小力薄,哪里抢得过张龙,只觉怀中一空,心下大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跌跌撞撞跟在后头追。
方追到门口,就见张龙已将图交至展昭手中,狸姬冷笑一声,趋前来取。小青花眼见展昭将图递向狸姬,只觉浑身的血霎时冲向脑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道:“展昭,你敢!”展昭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略停,转头向小青花看过来。
“那不是你的图,那是我的图。”小青花满腹委屈,眼泪哗啦啦直淌,“是我告诉你图在太师府的,是我一路把图从太师府带回来的,那是我的图,我的,我的!”果然,展昭的眼底现出迟疑的神色来,慢慢将手缩回。“展护卫,”见展昭犹豫,公孙策忍不住出言提醒,“红鸾姑娘撑不了多久了。
”狸姬皱了皱眉头,不置一词。临行之前,温孤苇余再三提醒,不可在开封府动手。“星主府上,可以有宵小刺客盗贼,绝不能蔓生妖气。否则惊动上界,谁都不好交代。”想想也是,文曲星下凡,上界多少双眼睛盯着,被凡人构陷谋算只是尘世区区劫难,但是如若起了妖气…
…这只脚万不可跨过界,玩火可以偶尔为之,至于飞身扑火……只有没脑子的蛾子才干得出来。因此强自收敛,与展昭心平气和做这笔交易。展昭眼睫低垂,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脑中却转过无数念头。红鸾的气息愈见微弱,不知道经受的是怎样巨大的痛苦,竟连皱眉的气力也失了,失神的双眸直直地对着半空,扣住胸口的手僵硬在那里,怎么掰也掰不开。
展昭几乎能够感觉到红鸾仅存的生命,正游丝般一缕缕抽离出去。卷轴不重,分量却一直压到心里。他从未迟疑过要用《瀛洲图》去交换红鸾的性命,一为相见,一为救人,轻重缓急,高下立分。从一开始,他也并不相信利用《瀛洲图》就可以与端木翠见面——天机难测,这图到了己方手中,实与平常的字画无异,要到哪一日才能参透玄机?
真正让展昭进退两难的,是小青花的话。自己不是《瀛洲图》的主人,有何资格决定《瀛洲图》的归属去留?狸姬终于不耐烦了。“展昭,你若拿不定主意,便慢慢想吧,顺便替这丫头备口棺材——今日拿不到图,我还可改日来拿,可这丫头今日若是死了…
…”狸姬故意将话只说了一半,冷笑连连,转身欲走。“慢着。”果不其然,狸姬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出诧异神色来:“怎么,改主意了?”展昭示意赵虎扶住红鸾,缓缓站起身来:“救人要紧,救回红鸾之后,展某自会将《瀛洲图》双手奉上。
”狸姬双眉微挑:“为什么不是你先把图给我?我拿到图之后,自会救人。”“展某前日曾败在你手上,你若要动手抢图,我也未必拦得住,”展昭眸光一冷,话锋随即一转,“既然不准备动手,就要省得交易的规矩。”狸姬的目光在展昭身上逡巡一回,阴恻恻地一笑:“也好,你若是出尔反尔,我自是有手段让这丫头死得更快。
”《蓬莱图》《方丈图》《瀛洲图》。三幅仙山图,飘飘悠悠悬于书房半空,案上的烛火颇有些飘忽,在图幅上投下跃动不定的暗影。“我真是不明白,”狸姬伸手轻拂图轴,“你是神仙,做神仙的,有什么事是自己不能做的,偏偏要与妖为伍…
…”“你的话,未免太多了些。”温孤苇余漠然。“和你这样的人合作,我不得不多问些。”狸姬冷笑,“温孤苇余,我不管你在谋算些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可是一直都清楚的。”“当然清楚,仙山的不死药而已。狸姬,你已修成精怪,可以得享千年寿元,还嫌不够吗?
”“千年之后呢,还不是要死?况且仙山的不死药,吃了是可以登仙的。”“做神仙有什么好?”“总比做妖好。”温孤苇余叹气:“秦汉之后,上界久不度凡人升仙,不死药所剩无几了。”“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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