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起灯,依你看是端木营的灯语吧?”旗穆丁嗯了一声道:“杨戬、端木翠他们入夜惯用灯语进行军中传唤,高伯蹇那个草包想必也不识得这些。听说他营中跟了两个端木营的副统,现在这灯语,九成是端木营的副统打的。”旗穆典奇道:“这就怪了,这一日城中安稳,有什么要紧事,这时辰向主营打灯语?
”旗穆丁压低声音道:“这一日你我看到城中安稳,可谁知是不是真的安稳,这灯语说的是什么,你是辨得出还是辨不出?”旗穆典叹气道:“这是军中密语,隔些日子就变的,我哪能辨得出?这几日怕是要出事,你我都小心着些。
”旗穆丁失笑道:“自然须得小心,何须你提……”两人又絮絮说了一回,这才一前一后离了檐台。候着两人走远,展昭才轻身跃将下来,疾步上了檐台,这才发现城楼方向高挂一串六盏明火灯笼,上三盏红光,下三盏绿光,隔了片刻旁侧又起一串,也是六盏明火灯笼,只是每盏灯笼都蒙了一半,只露半盏。
展昭知是军中密语,不同的颜色与组合代表不同的传唤,一时也不明所以,因想着:这旗穆一家必非普通邑民,因何连西岐军中的传唤方式都了解得这么清楚?愈想愈是生疑,默立檐台许久,这才折返回房。后半夜时,高伯蹇熬不住,打着哈欠回房,不忘交代丘山先生务必将虞都的丧葬牙帐布置得华丽大气。
“这样一来,端木将军看了,心里想必也会舒服些。”天蒙蒙亮时,隐约听到外间马蹄声响,高伯蹇一惊而醒,急问道:“是端木将军到了吗?”外间传令兵嘟囔了句什么,高伯蹇没听清,翻了个身,鼾声又起。这一睡,直睡到日上三竿。
懒洋洋披衣起床,在帐中踱了个来回,很是悠闲地掀开帘帐……高伯蹇忽然傻了。只一夜工夫,城周及营内的牙旗旌旗,竟全换作了端木营的!不对不对,细细看,好像还有杨戬营和毂阊营的……高伯蹇愣了半晌,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端木将军是不是已经来了?
”“是来了呀。”传令兵很奇怪,“将军之前不是问过了吗?”“那那那……杨戬将军和毂阊将军……”“端木将军到了不久,杨戬将军和毂阊将军就到了。”“你这个……”高伯蹇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他老早计划好,端木翠到的时候,他应该满目伤悲泪流满面,以示对虞都副统的不幸痛断肝肠,给端木翠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下砸了,端木翠到的时候,他非但未能如期出演,还在中军帐里呼呼大睡;更崩溃的是,杨戬和毂阊也一起到了,今次他真是一跟头栽到了姥姥家,再扳回谈何容易?
高伯蹇叫苦不迭,在虞都丧葬牙帐前踯躅再三,愣是不敢进去。还是丘山先生出来撞见,没好气地将他拽了进去。杨戬和毂阊正立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见高伯蹇进来,不咸不淡地冲他点了点头。端木翠单膝跪在虞都尸身之前,掀起尸布查看尸身,听见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高伯蹇只觉两道锥子般锐利的目光刺将过来,猛地想起丘山先生昨日对端木翠身世的那番讲述,一股凉气自脚底直透天灵盖,舌头打了结一般,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端木翠将尸布重又盖上。毂阊上前一步,将手递给她,端木翠略略点头,扶着毂阊的手借力起身。
高伯蹇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虞都副统……年轻有为……实是一员将才……本将军与他一见如故……”“高将军。”“……一见如故,情同兄弟,今次虞都兄不幸遇害,本将军恨不得以身相代……”“高将军!”端木翠的声音多了些许不耐烦。
杨戬忍住笑,略略别过脸去。“端、端木将军……”高伯蹇结巴。“虞都的头呢?”“头……”高伯蹇额头开始渗汗。昨夜虞都的尸身被抬回时,的确是没有头的,他也曾跳脚了半天。但是没有就是没有,总不能临时再长一个。
“什么人跟虞都有这样大的仇恨,连砍两刀斩首,要虞都死无全尸?”“咳……”丘山先生清清嗓子,准备打圆场,话到嘴边,被端木翠冷冷的一瞥给堵了回去。“头……”高伯蹇硬着头皮开口,“虞都副统他……”“报!”帐外传令兵骤然发声。
高伯蹇吓了一跳,正待出声呵斥,端木翠冷冷道:“什么事?”“高将军帐下仆射长成乞求见。”端木翠皱了皱眉头,看向高伯蹇。高伯蹇向帐门走了两步,怒道:“不知道牙帐内有要紧事相议吗?不见。”“仆射长说……他知道虞都副统的头在哪里。
”西岐军来得蹊跷而又突然,旗穆典当真是一点准备都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如狼似虎的一批人登堂入室。旗穆丁也全然失去了素日的镇定自若,随着成乞一干人在屋内屋外翻箱倒柜,他的脸色转作煞白,向着旗穆典惨然一笑,佝偻的躯干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最最得意的,莫过于成乞了。他先前暗自将虞都的头颅掩埋在旗穆家的后院,而后奉命前来搜查,原本在屋内翻检一番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旗穆家竟是偌大一座宝山:且不说搜出的那些个寻常百姓家绝不会用的匕首暗器,单凭那几份暗通朝歌的密信,旗穆家已是全族都脱不了罪。
果不其然,密信送至中军帐,莫说端木翠怒了,连一向持重的杨戬和毂阊都大为光火。这也难怪,前几日姜子牙丞相主持近期工作会议,还强调指出细作问题是重中之重,你旗穆家顶风作案,可不是逮了个正着树了个典型?哪还有二话,一个字:抓!
令出如山,旗穆家顷刻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横竖脱不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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