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之灾,堂堂当朝四品,现下还在牢里押着呢。展大人若是不计较这事还好,若是计较……”公孙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这世上大不过一个理字,人人都要讨个说法不是?”语毕,也不待姚知正应声,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方才还乱哄哄的厅堂,刹那间便安静下来。姚蔓青脑子里一片混沌,下意识地往姚蔓碧身后避了避。“蔓碧……”最先回过神的是姚知正,他声音沙哑,急急过来,“蔓碧,你想想……想想办法。”“父亲要我想什么办法?”姚蔓碧眼眉儿一抬,似笑非笑。
“那个展、展昭……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将此事捅了出去,那我们姚家的声誉可就全完了……”“声誉?”姚蔓碧笑笑,“父亲,姚家有什么声誉?是鸿儒辈出还是德行远播?我怎么不记得姚家有什么声誉?”姚知正讷讷的,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儿竟似是不认识般,又想了想,忽地打了个激灵,口吃道:“方才…
…方才你不是说,已经斩了展昭吗?”“堂堂御封四品,说斩就斩,父亲当我有这么大本事吗?”姚知正又被呛住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透着一股子诡异和不合理。原本,给他点时间,他一定会察觉出不对劲的——事实上,他开始也有过疑心:蔓碧怎么会回来?
只是后来,事情起得突然,一件接着一件,毫无转圜的余地,他整个儿就糊涂了。“蔓碧……”姚知正口气软下来,“一家人……你怎么反帮着外人设计自己妹子……一损俱损……青儿固然有错,我必狠狠责罚她,只是,当务之急…
…”姚蔓碧笑了笑:“父亲的意思,我明白得很。父亲放心好了,展昭那头,我自会让他闭嘴。至于青儿嘛……”说到此,她语声越发温柔,“青儿想嫁给刘向纨,容易,还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夜色渐转稀薄,东边的空中泛出鱼肚色来,展昭终于坐不住,腾地站起,向公孙策道:“先生,端木怎么还不回来?
”公孙策也奇怪得很:“先前跟她说好的,我走了之后她尽快回来的,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展昭眸中掠过一丝焦虑之色:“先生你且坐,我去找她。”公孙策叹了口气:“展护卫,那丫头那么能耐,一忽儿能穿墙一忽儿能穿什么魂魄衫,我瞅着她绝不会出事。
”顿了顿又道:“你还是耐心在这儿等着。”话未说完,外间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公孙策呵呵一笑,“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展昭被他笑得一窘,忙过去开门,抬眼看时,那一声“端木”便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喊不出来。
端木翠瞥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怎么,我换了件衣裳,你就不认识了?”声音自然是端木翠的,但是通身的打扮,尤其是那张脸,明明便是姚蔓碧的。展昭叹气:“你换的衣裳,可不是谁能穿得的。”“那是自然。”说话间,很是得意地进屋,在公孙策对面款款落座,端的是仪态万方,然后饮茶,一只手擎起茶杯,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以袖遮面,小口呷饮,眸光自袖顶往外溜,见公孙策看鬼样看她,不慌不忙地回以嫣然一笑。
公孙策无语凝噎:“端木姑娘,你赶紧换回来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端木翠不紧不慢,“过个十天半月再换也不迟。”公孙策默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塌了。过个十天半月?让他每天看着这位根本不优雅的姑娘如此优雅地饮茶、行路、说话,以及…
…嫣然一笑?公孙策出汗了,求救似的看展昭。展昭苦笑,想了想叫她:“端木,借一步说话。”“有什么话是公孙先生不能听的?”“我不想听。”公孙策赶紧配合展昭,“端木姑娘,也许展护卫是有要事,你快去。”端木翠不情愿地哦一声,跟着展昭出门。
展昭反手把门掩上,将她拉得离屋子远些:“你还是快把这件什么魂魄衫子脱下来吧。”“好端端的,干吗要脱啊。”端木翠漫不经心地拿手指绕发梢,绕得展昭牙痒痒,“我多穿几天,又不是经常能穿到的。”“听公孙先生说,这魂魄衫子是姚美人仅存的魂魄幻化,终究…
…不是普通衫子,穿着,怕是不好。”“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端木翠得意,“姚美人的魂魄是被人打散了的,虽说被我聚合成形,依然脆弱得很,不能行路不能害人,是我用符咒帮她幻化成衫子的,跟普通的衫子根本没什么两样。
”“怎么没有两样?”展昭叹气,“她是能听见的吧?”“听见又怎么样?”“她也能说话?”“不能,只是我在姚家时,借了她的声音——只是声音罢了,说话的依然是我。”展昭哦了一声,调子拖得老长:“这可麻烦了……
”“怎么麻烦?”端木翠奇怪。展昭唇角笑意若隐若现:“我有些话,想私下跟你说,让别人听去了,终究不好……”“什么话?”刚问出声她便明白了,面上一红,嘟囔道:“那你过几天说就是了……”说着扭身就往屋里走。
展昭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虚拦她去路,迅速低首轻声道:“端木,若此时抱你,抱的是谁?”说着,也不待端木翠回答,伸手就去揽她的腰身。下一刻,端木翠尖叫:“不穿就是了!”公孙策正在房中等得无聊,忽地听到屋外尖叫,吓得一个激灵。
再然后,走进来的终于是原生态的端木姑娘了。公孙策一阵欣慰,向跟在后面的展昭露出赞许的神色:还是展护卫有办法啊!展昭不置可否。端木翠手中虚托一件衫子,缥缈隐现直如云气,她径自走到桌边的那盆芍药前,默念法咒,须臾,那云气转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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