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这么快,我也没想到是这个中国姑娘。”丹尼海格没有说话,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向外看了看,趁宾客未到,工人们在忙碌而有序地布置会场,到处是鲜花的芬芳,欢快而不是庄重的婚礼音乐在轻轻的回荡。“丹尼,她不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
”夏洛特慢慢地说。三年前那个春天的下午,她被他从水里救上来,已经没了气息。她在船上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同时控诉着他的愚蠢和残忍。他没来得及拉住她,她滑下船去,头撞在螺旋桨上,湖水红了一大片。他跳下去,一只手拽着船,一只手拦着她的腰。
夏洛特和布鲁诺同时呼叫了救生队。那时他没有哭,向上托举她的身体,咬着牙齿,他想他总能把她就过来的。齐慧慧不仅头上有伤,还有太多水呛进胸腔。医生就地紧急处理时,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心都是轻抚而且坚硬的。
那一刻,玩世不恭,铁石心肠的丹尼海格忽然回想起了发生在几年前的一个个画面,他从歌剧院出来,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孩儿在喷泉边等他,她轻轻地回过头,她的面色红润,头发和眉目颜色深沉又多变,浓得像普罗旺斯九月末的葡萄。
他喜爱她的年轻美丽,单纯还有愚蠢。他喜爱她的与众不同,又坚信迟早有一天会把她改造成让自己可心同一模式的女人,成熟,识相,感恩,不会去索要他不愿意给的东西。可是她不干。女孩儿的心固执得像长了刺的石头。他觉得自己厌烦,又无法摆脱,因此更加厌烦。
忽然有人上去挤压齐慧慧的腹部,她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丹尼海格上去板过那人的肩膀,迎面就是一拳,他要再铺上去,被人从后面抱住,夏洛特看着他说:“丹尼,丹尼,他们是在救她呢,你冷静一点儿,你冷静一点儿…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是没有哭。他想,他自以为万能,可是他做了些什么?他要失去些什么?原来,他是有一个小孩子的。当他知道他的孩子曾经存在的同时,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另一个是慧慧。他们把她抬上救护车,他跟上去。
她头上的血一直没有止住,浑身冰凉。他慢慢地握住她的一只手臂,妄想着这样就恩那个把这个女孩儿温暖过来。他看着她的莲,觉得那是她的样子,又似乎不是,他的微微鲜活漂亮,颜色那么弄,眼前这个是被湖水稀释淡了的,洗刷白了的。
他觉得很多花都还没有说,现在张开嘴想要叫她一声,自己也没有料到,就那样痛哭出声。车子沿着贝尔热湖畔的快速干线往医院走,外面是贝尔热潮。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他觉得手里的这个女孩儿像是海格家的水源样。家族的不幸源于每一代人的占有和控制的欲望,他曾经那么不屑于他们的贪婪,殊不知这种罪过在他自己这里无比膨胀,他占有着这个女孩儿的爱情和身体,愉快地用自己的财富和权利代替她做判断,任意改变着她的生活,缺毫不在意,自以为是。
如今他的水还在,而这个姑娘的生机跟着她的血一点点地流走了。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丹尼海格看着贝尔热潮在心里起到,像年少的时候跟命运发狠一般,如果是这样,如果神明一定要夺走属于他的什么东西,请把这个姑娘留下,他愿意用海格水来交换。
请让她回来。这些奇怪的想法在他绝望的脑海里瞬间出现。而丹尼海格手中的她的收,忽然动了动。你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是谁接受了他的请求?女孩儿醒了过来。海格水在不久之后就枯竭了。他的水源换了她的命回来。
“夏洛特。”丹尼海格说,“我什么都没有为她做,一切都是巧合,幸运的是,我争取到了一个并不是最坏的结果。”他笑了,“我是个商人,怎么能把自己也补偿进去?”“欧盟委员会会因为海格水的枯竭而放弃对你的调查吗?
”“我不知道,但那个不重要了。”而关于这件事情,敏感的记者们先知道了答案。商务部长的车子在最后一颗开进了香贝里大街十五号,他出席了丹尼海格的婚礼。部长会出席一个被调查的垄断资本家的婚礼吗?所以,关于委员会是否会调查海格的答案,就这样摆在那里了。
因为部长的到来,进行中的婚礼有片刻的停止。慧慧站在丹尼海格的身边,在这个时候轻轻问道,“丹尼,我落水的那一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看看她,握住她的手,想了想,笑着回答道:“我跟水神商量,无论如何不要让这个漂亮的姑娘脸上有伤,因为如果她醒过来,我要娶她,你看,这就是我在沙漠里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你还是那么漂亮,我对水从此充满敬畏。
”她觉得他像在说一个笑话,皱着眉头笑了一下。她想起雪花纷飞的天气里,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对她说:“你不走,我就不在。”她想起北非的沙漠里,他用布把她的脚踝细致的包裹好。她想起突尼斯海港那个画着《哈桑寻妻》的房间,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和手臂说:“我想要多跟你待一会儿。
”……丹尼海格,丹尼海格。他轻轻地说,“要哭啊,可以的,等一会儿,部长都来了,你跟我去迎接下?”她点点头,泪水夺眶而出,滴在颈间的绿宝石上。[Aqua]不久之后,他在阳台上晒太阳,她在旁边。这是香贝里城杜露大街十五号的阳台上。
初冬,花园里盛开着红玫瑰,沿着铺白沙的小径一直开到湖岸边。他说:“我跟你说了没有,突尼斯新的自来水厂要起一个名字?”“叫什么?你想好了?”她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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