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出实际的建议,但又好像给了,其实说话之道掌握得最得心应手的,就是营业员们了。何大叶却不爱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继续往前踱着步,没吭声。倒是张猛赶紧给了人家一个笑脸。在属于他的职场上,和颜悦色见得太少,所以他分外珍惜来自陌生人的每一个笑容。
见两人谁都没搭腔,导购小姐继续笑着说:“两位真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对呢。”有些话,说多错多,这话一出,原本笑盈盈的张猛不高兴了。两人关系虽有缓和,但还没到能让人光明正大误会关系的地步,各自心里都有杆秤,上面清晰写着“跟这个人配对简直太侮辱我”的字样。
“谁跟他(她)是一对?!”异口同声,横眉冷对。导购小姐被吓了一跳,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沉默着,内心不断咒骂这两个人真是一对傻逼。电话响了,是iPhone的经典铃声,三个人同时拿出手机看了看,继而由何大叶春风得意地接电话。
又赢了,何大叶暗喜。至于为什么这么喜欢计较无意义的输赢,她也不知道。罗畅说这是病,但何大叶并没打算治。大概是因为她人生输掉的地方太多,爱情空白、家世普通、长相一般、事业也不是行业里最顶尖的……所以才那么在乎每一次细小的莫名成败吧。
电话是刘丹打来的。刘丹告诉何大叶说自己找到了便宜的二手家具,是她爸的一个朋友要重新翻修房子,家具风格和要装修的样子不符,所以打算便宜处理了换新的。这批家具是刘丹以友情价拿到的,十分便宜,而且质量上乘。
何大叶高兴,问刘丹什么时候可以去搬,刘丹说已经快到工作室楼下了。挂了电话,何大叶收起兴奋,朝张猛摆摆手说:“走了!”一头雾水的张猛跟在健步如飞的何大叶身后,走出了家具城。导购小姐终于绷不住了,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俩字:“傻逼!
”以此泄恨。07车至楼下,刘丹已经先到了。她蹭了那边的工人把家具搬过来,但现在蓝领们也鸡贼着呢,只肯卸在楼下,死活不肯搬上楼了,加钱也不肯。地上散落着一堆实木的家具,在阳光底下泛着人民币的光芒。太值了,简直太值了啊!
看着这堆沦落到风尘中的家具,再想想价钱,何大叶美得心里开出花来,恨不得扑过去跪舔其中一张她极为中意的真皮沙发。“姐,怎么样?”刘丹拍着一张桌子问,做邀功状。“有钱真好啊……”此时的何大叶眼里早就容不下刘丹了,环视了一圈,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不远处张猛停好车,迈着模特步走过来,眼神“唰”一下就亮起来了,绕着家具们转悠了一圈,朝刘丹伸出大拇指说:“哟,这不错,姑娘,你简直太能干了!”得到帅哥表扬的刘丹心里总算舒坦了,她看看表,中午还得陪她爸和她爸的朋友吃顿饭,毕竟这也是人情,她爸说刘丹你得亲自还。
临走前她扔给何大叶一张搬家公司的名片,说是她用过的最靠谱的一家,一会儿打电话让他们来搬上楼就行。刘丹走后,何大叶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价格,觉得有点贵了,不过就是过来一趟帮忙搬上楼而已,省油省力的,还只打八折,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嘛。
何大叶这人平时不抠门,但就是太会计算性价比,比如她平时发快递从不发顺丰,一样的路程不过差个一两天的时间,凭什么就要多付十块钱?再说今天,东西已经在楼下了,大不了花点力气搬上去,力气这东西,用完睡一觉,第二天照样满血复活,何必要花钱呢?
几番自我反省和心理斗争后,何大叶招呼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晒太阳的张猛。“来吧,咱们搬上去!”“搬上去?”“是啊。”面对张猛的惊讶,何大叶回答得云淡风轻。“搬家公司呢?”“太贵了,再说顶多也是来两三个人,犯不着花这个钱,咱俩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嘛。
”张猛站起来:“这桌子是实木的,死沉死沉的,咱俩搬得动吗?”“搬不动也得搬啊,就搬到电梯那点距离,搬家公司就跟我要一千,想钱想疯了吧?”张猛本想大方一点,说这点钱自己就掏了,但想想自己最近只花钱没入账…
…行,忍了!他一挽袖子,露出鼓鼓的肱二头肌:“搬!”那些椅子还OK,书柜横过来竖过去,折腾半天也OK。但是那真皮沙发和那宽大如乒乓球桌一样的写字台,二人实在弄不过去。本来他俩在这儿搬,已经有不少人围观,看俩人自力更生这劲儿,大家实在忍不了了,都来帮忙。
何大叶脸都赔笑赔得抽筋了,不停地给人鞠躬。张猛拍拍她,告诉她不用这么谄媚:“小区里我人缘好。”何止好呢,一位热心的大妈还自愿喊号子,何大叶都快跪地叫她亲妈了,这么热心。大妈还搭话:“张猛真是个好孩子。
”何大叶附和:“好孩子,好孩子!”“笨才好呢,笨才抓得住。而且,你上哪儿找这么帅的啊,知足吧姑娘。”何大叶猛点头:“知足,知足!”大妈上下打量何大叶满脸是汗、真容毕露的素颜:“现在这些姑娘啊,号称着要独立,都不结婚,那哪儿成啊,事业就是再成功,没个男人陪着,将来多孤单啊。
”何大叶因为感激大妈,鹦鹉学舌:“对,孤单!可孤单了!”“虽然他离过婚,但你年纪也不小了,当后妈不丢人。二婚怎么了?二婚才知道疼人呢。”“不丢人,不丢人……啊不,阿姨,你听我说,你误会了。”何大叶立即后悔没找搬家公司,居委会大妈的婚恋观无孔不入啊,搬家具间歇都不免开始洗脑。
来来回回搬了六七趟,把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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