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的决心,于是从美男计中跳脱出来,在不知不觉中换上铠甲,准备应战。“你叫谁太太!合同上的签名是我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的,身份证我也有,让我再签一次你拿去公安局做笔迹对比也可以,能证明的办法多的是,不用这么阴阳怪气儿地跟我耍无赖。
”张猛不是口条灵活的人,轻轻一过招,就有要败下阵来的迹象,他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继续尴尬地维持着姿势。何大叶看出张猛不是与她势均力敌的对手,心里有点骄傲,同时也觉得挺扫兴的,她不喜欢战斗力弱的对手,总让她有种胜之不武的窝囊感。
不过形势紧迫,何大叶也顾不上那么多,趁着对方松懈,一举打倒他再说。“张先生,眼下这个情况,明显是被黑中介坑害了,中介倒了,死无对证,即便你拿着你那份合同去告我毁约也于事无补,和解是最好的办法,我已经很义气地多贴补你三个月的房租当作赔偿了,所以再纠缠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对,你说得对,我告你毁约没用,同样你也不能拿着你那份合同当作证据和借口把我赶走。既然你说签名是你的,那签了两年,钱也付了两年,我就能理直气壮地在这里住下去。总之一句话,我是绝对不会搬走的!”张猛摆出钉子户誓死捍卫家园状。
何大叶有点儿烦了,这年头不怕遇见贪财的,就怕遇见倔驴。看样子张猛也是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连房子都粉刷了。要说理儿,他俩谁也不占,可要说固执,俩人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气氛随着谁都不肯让步的倔强慢慢凝固在半空,半大不小的公寓里有了一场漫长又局促的沉默。
何大叶趁着这个空当,在心里反复研究了一下战术,却发现此刻除了扑过去跟张猛厮打,谁输谁滚蛋以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阵子,各自在心里把对方从头到尾虐待了一遍泄恨,脸上双双露出扬眉吐气的表情。
僵持了大概有三分钟,大叶终于决定破罐子破摔,先发制人开了口:“不搬是吧?那我今天还不走了!”张猛愣了一下:“那你自便。”跟我斗?你跟我加起来都没张阳阳智商情商高!你一个人斗得过我们父子俩?张猛跟张阳阳咬了半天耳朵,虽然张阳阳觉得这么做有点欺负女人,但也无可奈何了。
谁让自己这么聪慧的灵魂装在一个六岁的身体里呢?还是尊重一下这个世界的规则吧。时候已然不早,天已黑。阳阳饿了,张猛去厨房做饭,父子俩其乐融融地吃上了晚饭,看着《喜羊羊与灰太狼》。被两人当作路灯的大叶一直在假装玩手机,可一看电量也没多少了,只能开了飞行模式听音乐,假装自有一个怡然的小世界,将省电进行到底。
中午只吃了一个蔬菜沙拉,现在早已饿成狗。其实刚才说“我不走了”那句话的两秒钟后,何大叶就后悔了。内心只能感慨,平时撕逼段位太高,偶然行使低段位撕逼手段,一点儿都不顺手。而且,这一大一小两个,都不是按理出牌的主儿,按理说,女人一撒泼,男人就开躲,怎么自己都要满地打滚了,这男人突然不接招儿了?
何大叶想得够汹涌澎湃的,哪想到张猛和张阳阳跟没事儿人一样,尤其是张猛,在厨房丁零当啷地开始做起饭来。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肚子也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她尴尬死了,闭上眼睛掩耳盗铃地假寐,催眠自己没人听到那一声丢脸的肚饿声。
另外两人哪能听不到,那声音,惨绝人寰到不行好吗?阳阳觉得这个女人可怜死了,耍泼犯浑这招儿用得一点儿都不激烈。再说,饿肚子是全天下最难受的事情了啊。他看一眼爸爸,试探性地拿着一只空碗一点点地盛米饭,见爸爸轻微而默默地点了下头,就迅速把米饭盛满,想了想,又起身去拿了只大碗,把米饭倒了进去,填了满满的菜上去。
他把饭碗端到茶几跟前,大叶已经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冥想境界,耳机中的音乐也换成了《大悲咒》,表情却因为悲愤,狰狞得跟任何宗教都不沾边。他有点儿害怕待会儿这女人会化成一股白气消失不见什么的,赶紧把碗放到何大叶跟前。
看好了逃生路线,才拉了拉何大叶的衣襟,一溜烟地跑了。何大叶早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离她越来越近,被拉了衣襟,她试探性地半睁开一只眼,捕捉到了逃跑的阳阳的背影,还有茶几上的一只碗。看上去那么好吃的一只碗!她几乎就要夺碗就吃了,但是,她没有。
她是谁啊,何——大——叶!怎可在敌人面前丢面子?怎可败于儿童的诱惑让人看轻了自己?怎可因为一碗雪中送炭的饭就放下了尊严?她不能吃,把自己吃了都不能吃这碗饭。饿到明天,最好饿出毛病来,明天这一大一小肯定会服的。
而且啊,这公司都号称开起来了,晚一天确定办公室地点,这士气不得垂到土里开出花啊。何大叶啊何大叶,一定不要吃啊,《唐伯虎点秋香》没看过吗?谁能比我惨!可这份决心,在何大叶感知到张猛和张阳阳吃完饭上了楼之后,瞬间土崩瓦解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没人的餐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狼吞虎咽地扒完了那碗饭。太好吃了,何大叶有一种朱元璋落难时吃“翡翠白玉汤”之感。但当她悄然移去洗碗池,准备洗碗之时,抬头看到了一层到二层的楼梯尽头,面无表情默默坐着的父子俩。
她石化了。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不会在里面放泻药了吧?张阳阳拍拍屁股,起身对张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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