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一心情不好就闷声不响地做菜。他今天回来,什么都没说,板着脸就进厨房了,从今天做的菜色、食材和数量上看,他肯定非常不开心。”“发泄方式真够新鲜的,真希望他每天都心情不好。不过他发疯,你找我干吗?
”何大叶起身,走到桌前又挑了点儿东西吃。“你怎么这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们老师说了,这是很可耻的行为。”张阳阳嘟着嘴,瞪着一对闪亮的小眼睛指责道。何大叶也觉得挺羞愧的,但又觉得不能在小孩面前认,只得挂起一张无赖脸,一块接一块地吃着肉,一边安慰张阳阳说:“赶驴上磨还要给驴吃顿好的呢,”何大叶后悔说这句话了,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帮你劝劝,但你得让我吃饱啊,不然哪有力气办事。
”正说着,张猛端着最后一个菜从厨房出来了。他看见何大叶,苦笑了一下,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易拉罐口冒出一缕清凉的气,这股若有若无的白烟,在深秋季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张猛那张苦逼兮兮的脸。
“今天你有口福,坐下一起吃吧。”张猛招呼何大叶。何大叶拿起酒杯,示意让张猛也倒一杯给她,被张猛怒瞪后,想起自己是有身孕的人,才备感惋惜地放下了杯子。“说说吧,别老摆臭脸,吓着孩子了都。”何大叶最近跟电视剧学的台词,觉得特管用。
张猛有些愧疚地看了看阳阳,忽然意识到看错孩子了。他看了看何大叶的脸,再看看何大叶的肚子,又看了看何大叶的脸,脸终于垮了,不装精神了。“私家厨房开业以后,有不少人打电话约,电话里说得好好的,临了又都说不来了。
起初我还挺有自信的,可是你瞧,现在我最大的客户就你一个,热情耗光了,挺失望的。”何大叶习惯性地打击几句,想说你看吧,开业那天我就说你干不长。眼见张猛的丧气都快成精了,于心不忍之余,也觉得自己要真那么做,基本上是在说废话,她不是个讲废话的人。
可世界上真的存在说过太多废话的哲人,管挖坑,但不管埋。上下嘴唇一张一合,道理倒是讲清楚了,但距离远了。然而成长如此,谁能不知道正确的路应该怎么走呢?无非只是希望周围人能给一个态度而已。然而生怕错过证明自己英明神武的人,总是雨后春笋一般蹦出来。
她想想,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把桌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何大叶放下筷子,化身女汉子版知心姐姐,拍着大腿说:“太好吃了!”这平地一声吼把张猛和坐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张阳阳都吓得一哆嗦。何大叶不在乎,抹了抹嘴上的油继续夸:“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
你知道吗?今天我去见的那个客户还说念念不忘那顿饭呢,说充满了幸福味儿,特别赞。你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不是应该在中老年妇女的宠幸之下变得又矫情又养尊处优吗?可你偏偏不是。今天那客户还夸你帅,你看你,明明可以卖肉,非要卖手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
”张猛被夸得有点儿飘忽,挠着头,略有点儿信心:“我是没那么差,是吧?”何大叶心想这个男人也太单纯了,这把年纪随便夸几句都乐成这样,他的童年过得是有多阴暗多缺爱呀。“没办法,我是苦出身啊。上过厨艺学校,当模特之前,我干过厨师,那时候没少受欺负,我做菜,做得好主厨领功,做得差我受罚,我就是厨师界的枪手。
有一次有个客人说在菜里发现头发,经理就让我去道歉,那头发我看得真真的,跟女顾客的长度颜色一模一样,但最后还是让我赔,我倒是不在乎,穷嘛,混口饭吃就得忍辱负重,没办法……”张猛絮絮叨叨地讲着,转眼已经喝了四罐啤酒。
何大叶听着挺心疼的,她想起自己刚到北京时的第一份工作。那时候的她少不更事,年轻霸道,因为不愿帮上司背黑锅而翻脸暴走。何大叶至今还能想起自己当年的英姿飒爽,辞职路都走得风起云涌。彼时的大叶不在乎,她天真地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如果哪天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就回老家,家永远是游子们的避风港,那里有爸有妈,还有门当户对的某男子等着你结婚生娃。
可自从做了婚庆,除了刁钻的客户,夜叉对她的折磨,也可谓是以一敌百。虽曾有不止一个客户在跟她接触过后,被她的能力折服。谈客户的最高标准是什么?不是谈成这个案子,而是谈客户变成被面试,最后客户让她第二天直接上班,要挖她转行。
但她始终忍气吞声没有走,她也曾经疑惑过自己的坚忍和选择,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个行业吗?可经历过同罗畅的那场惨无人道的婚礼后,她想清楚了自己没有离开的原因。她太清楚婚礼对一个女性的重要性,她渴望的、她失去的、她没有得到的,让她决心要像观音送子一样,送给那些可爱的、不可爱的女孩们一场与众不同的婚礼。
在她们成为女人的路上,带着也许是只她一人认为的慈悲,送她们人生最重要且梦幻的一程。哪怕,前路艰难漫漫。哪怕,这只是最短暂华美的幻象,一日燃烧后,残酷现实就到来。说到职场上的委屈,她曾经挺瞧不起那些备受欺负的新人的。
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爱挑软柿子捏,你不硬,自然就得被欺负被嘲笑,怪谁呢?后来经历的多了,她才渐渐明白,哪儿有那么多的后路啊。太多离家的人,都抱着一颗视死如归的心,希望在帝都开枝散叶。她曾以为自己不是,有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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