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晚,她都是握着这双手,在巨大的安全感中睡着的。何大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大概是刚才起身太猛的后遗症。“赶紧干活儿吧,干完再给你庆祝。”何大叶笑着对刘丹说,在脸部肌肉还受神经控制的时候,抛下这句话,然后赶紧转身找个藏身之处。
干什么?何大叶不想吹气球了,气球里都是呼出的二氧化碳。《恋爱的犀牛》中说:“人是可以依靠二氧化碳活着的,只要她有爱情。”而何大叶真想让二氧化碳比空气的密度轻,这样,她就可以拎着这堆气球飘走。刘丹递给罗畅一包气球让他到一旁吹,自己在何大叶身边坐下来。
“姐,你觉得他怎么样?”何大叶认真地看着刘丹,有几秒钟,她曾怀疑刘丹是明知故问,但看着刘丹笑靥如花的脸,她还是意识到,刘丹好像对她和罗畅的关系毫不知情。是自己掩藏得太好,还是造物主想写一个剧本,名字叫《三个人的晚餐》?
心中忽然想起《三个人的晚餐》这首歌,听声音好像是王若琳唱的。“果真长大了,知道跟我藏心眼儿了,都快结婚了才领来给我看。”何大叶面无表情,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话,会让刘丹看出点儿什么。她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附赠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尽管不熟练,尽管何大叶也不知道这个笑容是不是甜美。
“哪敢瞒着你啊,才认识一个月不到,三天前才确定的恋爱关系,直接就奔结婚去了。”刘丹想了想,腼腆地笑了,接着说,“我知道有点儿快,我自己也觉得这也太像闪婚了,不对,不是像,根本就是,你也知道我一向觉得这不靠谱,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还磨磨叽叽地谈什么恋爱,还不如直接结婚呢。
”何大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空旷,里面仿佛藏着一大片无垠的荒野。这片荒野上没有人,只有何大叶自己安静地站在她自以为的中心,高傲地昂着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自己在画面外,看着画中的自己,像是不小心滴在画面上的墨水,那么碍眼。
刘丹继续给何大叶讲着,她跟罗畅怎么认识的,她怎么教罗畅淘衣服,罗畅带她去坐直升机,那天鬼使神差地什么都不顺利,突然一下子什么误会都没了,俩人去泡温泉,又发现彼此都是感情上的落单者,生死一线间他们怎样牵着彼此的手,互相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直升机,罗畅也约过她呢。你瞧,乏味的女人终究是得不到幸福的,如果那天她去了,兴许也会像刘丹一样,再次收获一段浪漫的破镜重圆。她与罗畅,在某个交叉点相遇,又走散了。她以为再下一个交叉点他们还会再遇见,所以努力地向前走,在那里等着他。
一等三年,等来了集满十二星座的罗畅,但他身边,却已经腾不出她何大叶的位子。大厅里空旷而安静,只有刘丹小声讲着故事的声音。何大叶憋足了劲,把一只气球吹得很大,也许用力太猛,她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何大叶迅速地站起身跑到一边,还没来得及进洗手间,就在大厅旁边吐了起来。
眼泪混着鼻涕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刘丹和张猛担心地跑过来看她。张阳阳贴心地递上纸巾,何大叶抬起头,勉强地咧咧嘴,算是笑了。越过张阳阳的肩头,她看见罗畅依然站在远处,手里的气球越吹越大,最后遮住了彼此的视线。
突然,气球“砰”的一声,破了。好不容易塞进气球的二氧化碳又崩了出去,却发现与现场空气融不到一起去,因为这个环境里的空气,飘了太多的五味陈杂。02每个人都有独立存在的平行空间,人生的上帝视角有时候未免狭隘不堪,某几个人的平行共建也许会充满莫名其妙的交集。
那年秋天走得很早,才刚进11月,北京就下了第一场雪。张猛带着阳阳找到了新的住处,loft公寓,干净宽敞,房租也很合适。跟中介一起来的房东是个男人,豪爽得一塌糊涂,张猛象征性地开口还价,对方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房子真不错。”“嗯,我前妻的房,她眼光是不错。”这话张猛一直记在心里,离婚之后还是朋友,就像他跟舒颖一样。这种同病相怜的默契感,让张猛对罗畅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为表诚意,他交了两年的房租。一年了,罗畅没多大变化,依旧阳光得一塌糊涂。
所以当他刚走进来的时候,张猛就认出了他。张猛迟钝,但他不傻,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他瞬间了然于心。前夫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她,不是她也就算了,还是她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是她朋友也就算了,她从始至终竟全然不知。
她这么难过,是因为这个吧?看着吐得瘫软成一摊泥的何大叶,张猛忽然有点儿怜惜这个只留给他背影的女人。他上前一步,扶起坐在地上的何大叶,拉着她往外走,回头对刘丹说:“我带她去医院瞧瞧,今天吐两回了都。”张猛在假装没事人领域也绝对是演技不堪的选手,但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罗畅手里捏了个气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何大叶,正要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得,这哥们儿甭添乱了,话少点儿不行吗?瞥到一边的阳阳,阳阳正一本正经地教罗畅如何吹气球。张猛心里突然一酸,看了看何大叶,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他发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张阳阳,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像何大叶这般心酸。张阳阳有他,但何大叶有谁呢?张猛也有点儿难过,物伤其类的难过。他其实略懂何大叶今天的感受,大概相似于舒颖每次结婚前的那种惆怅吧,只不过,何大叶对罗畅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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