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把自己逼上绝路又有什么意思呢?何大叶拿着电话听刘丹哔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做了一次低姿态的挽留。“丹儿,你结婚以后,咱们还是一起干吧。”刘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清脆地笑了,笑得让她有点儿毛骨悚然。
“我这一结婚,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想工作,明天我就准备回家拿户口本了。”“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凡事没有绝对的,我等着你。你想回来,随时跟姐说,行吗?”“再说吧……我这儿还收拾东西呢,姐,我先挂了。
”刘丹没再追问社保的事,匆匆挂了电话。几声“嘟嘟”后,电话那头儿一片茫然的寂静。二十六岁那年,何大叶实在忍不住,给分手三年的前男友打电话。自从分手后,他们再也没联系过,可是何大叶每一天都在想着他,鼓足勇气联系对方后,听他的语气,何大叶真想唱“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是你变了,是你变了”。
对方也说,见面啊?最近有点儿忙,再说吧。从那时候,何大叶就知道,世界上其实没有“再说吧”这件事。何大叶真没空感怀自己没人理,从沙发上站起来叹口气,饿了。怀孕之后身子变得越来越没骨气,一顿不吃都得抗议,分分钟都忍不了。
她起身打开冰箱,满满都是空空的保鲜盒,张猛走前做好的吃的已经全吃完了,她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在角落里找到仅剩的一盒咖喱。盒子上一如既往地贴着字条:如果没饭吃了,随时打电话。然后是张猛附上的醒目的红字电话号码。
何大叶手里紧紧捏着字条,闻着冷咖喱的味道,悲凉得无与伦比。还有比这更惨的人生吗?她问自己。有啊,当然有,只要继续这么作下去,你的人生就会再创新惨了。何大叶,要加油哦。心中有个声音说。夕阳渐渐把屋里染成一片暗淡的金黄,拉长了何大叶孤单的影子,也无限拉长了她被世界遗弃的那种悲伤。
若是张猛打电话说,如果没饭吃了,就随时来找我,自己该怎么说呢?再说吧?她真希望那个憨憨的大长腿,此刻能出现。04二十岁时,你已经觉得人生没什么盼头,等你到三十岁时,你会惊喜地发现还有更惨的时候呢。明天会更惨,这句话并不是传播负能量,而是因为明日意外何其多,惨事防不胜防。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所有坏情绪都忘掉,把所有精力放在今天解决问题,留住力气去提防明日的措手不及。何大叶很快便感受到了这一点。罗畅被抓进了派出所。在刘丹坐上火车回老家拿户口本的当天晚上,何大叶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何大叶刚睡下,本来以为是哪个难缠客户大半夜的要找她谈想法,拒接了几次之后对方依然不依不饶,接起电话就收到了这样天雷滚滚的消息。随便披了件衣服赶过去,派出所灯光昏暗的小屋里,罗畅鼻青脸肿地坐在那儿,带着一身酒气正在不服气。
“打架。”罗畅耷拉着脑袋,解释得理直气壮。“行啊你,几天不见,本事见长啊。”何大叶本想做一个更得体的孕妇,但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让她忍不住扬起手想给他一拳,罗畅却躲开了。一边的警察忍不住呵斥罗畅:“还挺灵活的啊。
”唉,要是真灵活,也不能让警察抓到啊。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问清了来龙去脉。原来刘丹的火车前脚开走,罗畅后脚就带着即将结束单身生活的抑郁心情走进了工体的夜店,三下五除二喝了个酩酊大醉,接着就跟隔壁桌的人起了口角,没说几句俩人就打了起来。
何大叶看看罗畅对面,正坐着同样鼻青脸肿的原告。“我要告他,让他坐牢!”那男人操着东北口音,脖子上挂着一条跟他瘦小体形不相符的硕大金链子,穿着不知道从哪儿买的花衬衫,那裤子比女孩的打底裤还要紧贴双腿,跟何大叶对了一眼,气壮山河一般。
“告你妹啊告!”罗畅从椅子上弹起来,上去想再给那人两拳,被警察拦住了。一阵混乱间,何大叶被推了个趔趄,罗畅也急忙甩开警察上去扶住她。“你还怀着孩子呢,凑什么热闹!”何大叶那个火大呀,心想你以为这热闹我愿意凑吗?
大半夜的谁不想捂在被窝里结结实实睡个觉?我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一个电话就跑来派出所救你啊?我不过就是你前妻,就是馊了的一盆饭而已,你不是有未婚妻吗?凭什么?是啊,她凭什么?“你还知道我怀着孩子啊?”何大叶越想越气,抡起拳头,冲着罗畅胸口捶了几拳。
真爽!她想。警察和那东北男人一听是孕妇,都赶紧闪开。何大叶见状,立即决定将这出戏演到底,怀孕的女人走到哪儿都多少有点儿特权,而怀孕又有个花天酒地打架闹事老公的女人,更是无往不利。为了博得同情,何大叶决定先要把自身状况说得特别惨。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儿心啊?嫁给你就跟领养了个儿子似的,处处照顾你。可是现在我真的怀着你儿子哪,你都要当爸了,怎么还这么乱来?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娘儿俩啊?”何大叶先给罗畅一个眼色,转脸就学着电视上中年妇女闹街的样子,双手高高举起做拜天地状,把深夜的派出所活脱脱吼成了狗血电视剧现场。
“大姐,你先别僧(生)气,对孩子不好。”那东北男人挺通情达理的,肿着一张脸上去劝。哪知何大叶犯了戏瘾,根本没打算就此罢休,撕着罗畅的领子,指桑骂槐:“看招(着)没,看招(着)没!”何大叶故意装东北腔,“仄(这)大哥一脸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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