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蒙混过去,摆了个鬼脸之后低头刺溜刺溜地喝着汤。“因为我不想再错过你了。”何大叶认真地说。张猛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抬头看着何大叶。他大概没想到何大叶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涌起一阵满满的感动。“我知道,你这种死板又传统的人肯定觉得求婚这事儿应该由男人来做比较合适,但是我等不及了。
我这人你也知道,阴一阵晴一阵的,万一哪天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把你给吓跑了可怎么办。”何大叶说。“大叶,这事儿你得想好,我是个二婚的,三十多岁,又刚刚转行,连房子都没有,就天天在电视上卖东西,而且还有个六岁的儿子。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婆妈了?你没有的,我有就行了,我没有的东西,你又正好给我补上,多好啊。我经历过这么多年被人踢来踢去的岁月,现在总算独立了,我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我自己赚的,没人能夺走。以前我对这样的自己特满意,觉得没人爱我也不要紧,我自己爱自己就行了。
我就这么带着这点儿卑微的不甘心、不将就,一直拖着,拖走了我身边一个又一个爱我的人,现在看看,就剩下你了,所以我怎么能再轻易让你走呢?”何大叶的一番话把张猛说得热泪盈眶的,原以为他接下来会感慨万千地拥抱何大叶,然后絮絮叨叨地说我愿意我愿意。
但别忘了,何大叶的生活剧本跟别人的永远都不一样。一向都走寻常路的张猛从感动中回过神,桌子一拍,竟然不寻常地翻脸了。“何大叶!我就特烦你这样!”这一嚷嚷,把何大叶吓了一跳,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猛,心想不对啊,这是哪一出啊,不是按照剧本走的呀。
张猛指着她继续说:“你总是这样,给块儿糖再给一巴掌,每次我刚刚看到点儿希望,你就又亲手给拍散了,顺序反了你知道吗?这种大喜大悲的感觉不好受你知道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反复无常啊?”“现在是谁无常啊?”何大叶也急了,跳起来要跟张猛理论。
张猛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示意何大叶闭嘴,接着说:“你的求婚我不答应!”顿了顿又说,“没错,我就是死板又传统,求婚这种事应该男人来。”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展开,清了清嗓子,笨拙地开始念:“其实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人去了解一个人,而你了解我,我知道自己不完美,其实大部分时间我很讨厌我自己,但是跟你在一起,我不讨厌我自己了,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何大叶想笑,被张猛一个手势制止住,他放下手里的纸看着她,然后认真地说,“我就知道,从医院回来你得作一次,其实,我挺希望看到你这样的,我怕你又装坚强,把事情憋在心里。只有你跟我作这一次,作不走我,我才能认定,你把我当自己人了。
这话我从没跟你说过,何大叶,我爱你。”何大叶笑了,走过去搂住张猛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赖皮地挂在他身上。“这是什么时候写的?”何大叶轻声问。“早写好了,本来刚才想念给你听,结果你又出口伤人。”张猛嘟着嘴说。
“以后别写了,真心烂。”“心情好点儿了吗?”沉默了一会儿,张猛问。“哪儿那么容易好,可是生活总要继续向前走,总不能守着伤口患得患失地过日子。”“都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何大叶笑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这一年,何大叶哭得特别多,几乎把一生眼泪的量都哭完了。这一年,她三十二岁的生日变成她未出生的孩子的忌日,想起就哀伤。不过还好,这一年,她送走了罗畅,又遇见了张猛。辞旧迎新,终归是件让人愉悦的事情。人生就像是一张打折的机票,不能改签,也不能退订。
所以,保险起见,我们应该自己开车上路,设好GPS,选好音乐,让独行的路途能舒服一些。中途如果有人要上车,我们也做好对方只是搭顺风车的准备,有缘分一起到终点当然是最好,可就算只能一个人抵达,也该在目的地,感恩沿路风景。
这是何大叶以前不懂的道理,现在她懂了,所以她终于能敞亮地让张猛上车,她还在想,如果张猛中途想走,她也会锁上车门,把他绑在座椅上,一路往终点开去。当然不是离开男人不能活,她只是不想依靠男人活。这趟人生旅行,她依旧希望,她的主动权能泡在福尔马林里,永久保持。
06时间过得飞快,仨月又仨月,转眼就是一年半。生活,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北京这个城市再次迎来了大风凛冽的季节,结合雾霾,到了呼巴掌的时候了。不过还好,风到夜晚总会停,这勉强算是甜枣。深夜的路边卤煮摊位,开在劲松桥下面,每到深夜都有一堆豪车在这里堆积。
基本上没有位置坐,但在大风之中吃着一碗卤煮还是让人感到幸福的。感谢城管大人不杀之恩,让伟大北京还有点儿人情味,来给人气力,来应对这寒冷带来的沮丧感。今天的卤煮摊位没地儿坐的人特别多,有一伙长腿男人黑压压地围坐在一起,吸引着来往路人的目光,有几个混夜店的小姑娘还半路停车,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
哟,劲松桥下面也有站街的了?质量真不错。一个小姑娘嫌弃同伴拍的照片不好:“唯一拍的正脸,还是那个最丑的。”另一个姑娘不太同意:“我就喜欢小眼睛的,一看就是好男人,要不然咱们问问多少钱?”张猛打了个喷嚏,擦擦鼻涕,他混在一群年轻的超模之中,默默怀念当初自己还是鲜肉的时光,还没追溯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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