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了。我叫了辆车送安雯回家,临走时,她大概还是有一丝不甘心,趴在我耳边说:“你知道吗,其他人背地里,都说你有两副面孔……”我点头,突然咧嘴笑了,说我知道,关上车门,送她离开。安雯,你真是个好女孩,连传小话都传得这么温和。
相信我,我听到的,比你听到的难听多了。有一次,我在公司的卫生间,听到隔间门外有人大骂,“福子真是个绿茶!在白莲花面前装奴才,在底下人面前装主子。”如果是肥胖时期的福子,她可能会假装没听见;如果是减重时期的福子,她会自省检讨。
只可惜,我已经是我。现在的我,锱铢必较,斩草除根。我抬脚踢开门,身子都没起来,坐在马桶上开骂,“对,我就是绿茶,我就是两面派,有能耐你也来啊!女孩当即吓傻了。旁边的一个女孩连忙说:“福子姐,我可没说什么…
…”“听也有罪,听也去死,现在都给我滚蛋!滚回老家考公务员吧,你们有的是时间说我坏话!”她俩哭着跑了出去,我内心一丝波澜都没有,关上门,继续我未完的事业。我摆弄着手机,章子怡偶尔也会在我的朋友圈里点赞,我幻想了一会儿为她工作的美妙场景,冲水、洗手、补妆,回办公室当老佛爷。
你以为我会高处不胜寒,孑然独立、形影相吊,一杯红酒配电影,阶前点滴到天明?对不起,没有,我过得很好。出差乘商务舱,有专门的司机,穿最闪的衣服,用最贵的护肤品,没人敢给我脸色,白莲花都敬我三分。过生日的时候,我包了整个酒吧,往来无白丁,十几个小鲜肉裸着上身,大跳艳舞为我这寿星献吻。
这才是做人!之前那么多年白活了,做狗都是做的串儿!过年时,另一位更红的小花旦邀我过档,白莲花听到风声,为了安抚我,送我一辆车。我前脚高呼谢主隆恩明年我要为娘娘肝脑涂地,后脚却跟那位当红小花旦谈跳槽的条件。
正谈着,碰巧收到了安雯的拜年信息。我脑袋里一下子浮现出安雯离开时,白莲花那张毫无波动的脸。这一行里,维系大家关系的无非是人情和利益。我从没奢望白莲花对我真心实意,我明白,她看重我,也不过是因为我能为她带来更多的利益。
当年她也实实在在倚仗过安雯,安雯走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江山代有人才出,一旦我没了这么大的用处,就会被新一代的“福子”顶掉位置。到时候,同样也没有人会为我发出一声叹息。我突然醒悟过来,签在谁那儿也是当奴才,干吗不自己当主子?
假期结束之后,我开着那辆白莲花赠送的车,坦然地告诉白莲花,“花姐,我要创业去了,以后您多罩着我。”自立门户不是件简单的事,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歹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威望。虽然不易,三步一坎五步一关,咬咬牙倒也都迈了过去。
公司业务步入正轨之后,我跟老牛商量好,又把董恩签回来了。我不敢跟Rose姐比,但我大概也明白,如果郝泽宇是Rose姐心里的白月光,我家董恩还是我胸口的朱砂痣呢。后来在某次酒局上,我遇到了Rose姐。等到我们身边各自围的一大圈人都散了,我郑重地跟她敬酒。
“受不起了。”Rose姐笑着举杯,“你现在也是大经纪人了。”我也笑:“您别寒碜我,我还没谢谢您呢。要不是当时您背地做好人,偷偷把我介绍到白莲花那儿,我也没有今天。”Rose姐拉着我的手,相姑娘一样把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也心安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突然一沉,“福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别怪我。你爸去世那年,那时候你给郝泽宇发信息,说你爸出事儿了,当时他正在接受采访,手机在我手里,我怕他看见这条信息会失态,就把信息删了。“后来你们闹得那么僵,我总觉得是我的罪过。
我对不起你,要是我没删那条信息,说不定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我好像有点儿醉了,我感觉脑子里天旋地转,手心里的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但我还是笑,“您说什么呢?我们俩分手分得不对吗?分手之后,他蒸蒸日上,我呢,现在走到哪儿,也有人叫我一声‘姐’了,这还多亏了您。
比起不小心被曝光,两个人一起下地狱,现在这样不知道好出多少倍,我想得清楚。”Rose露出点儿欣慰的表情,语重心长,“福子,Rose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心狠手辣。”“当然,当然。”我点着头,“姐,我得先走了,我醉了,真得走了。
”我转身离开,没走出几步,Rose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说:“小宇从我那儿离开,自立门户了。他这两年一直是一个人……现在的你,也许能配得上他,跟现在的他好好在一起了。”我大笑着把她的手拂开,“姐,您演过了哈。
”露天停车场,我靠在车上,等着代驾司机来接我,视线落在旁边一辆车上,怎么看怎么眼熟。看一眼车牌,哦,是Rose姐的。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呢?我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因为她车牌号后四位是我爸的生日。风一吹,我清醒了一点儿,身上仿佛有了点儿力气。
我从后备厢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狠狠地砸向这个老女人的车。我!现在!能!配得!上他!爸,她为什么要删那条短信?!如果不删!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保安匆匆忙忙赶过来,只看到一个崩溃的女人抱着高尔夫球杆哇哇大哭。
我眼花,看错车号,砸错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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