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翌日,赵元佐一早便前往秦王府,与赵廷美在后花园练剑。
赵元佐左右腾挪,身形矫若游龙,长剑上下翻飞行云流水,却锋芒不露。赵廷美一直在旁执剑观看。
赵元佐出生后,因赵炅忙于征战及政务,与元佐相处之时并不多,元佐从小便由廷美教导,因此两人名为叔侄,若论感情,却无异于父子。廷美对元佐倾注的心血,也远胜于其余皇子,而如今,这个他最疼爱的侄子,无论文采武功,均已足够出类拔萃了。
赵廷美脸上神色渐渐变幻,突然看准一个空当,提剑直刺了过去。
赵元佐猝不及防,足尖猛地一点,往后跃开:“四叔,这是……”
赵廷美哈哈一笑:“剑舞得漂亮,只是临阵对敌管不管用,四叔还要验证一下,接招!”
嘴里说着,手上却未停,招招紧逼,赵元佐却只是步步后退,拆招躲避。
赵廷美见此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打起精神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赵元佐自幼跟着赵廷美习剑,但觉叔父对自己向来赞誉爱护有加,纵是年幼时偶有顽皮偷懒,也从未严厉呵斥。可方才那几招,竟是力道十足,招招直奔要害。赵元佐站定,看向赵廷美,但见他神色不定,眼中却并未真藏杀机。
赵元佐神色肃然,回道:“是,侄儿冒犯了。”说完举剑迎上,两人顿时缠斗于一处。
赵元佐的剑术是赵廷美所教,出招走位,赵廷美自是心中了然。可赵元佐毕竟年轻,身形腾挪与变招极快。从元佐剑身传来的肃杀之气,竟让廷美心中暗惊。两人一时难分胜负。数十招过后,赵廷美已有力不从心之感,赵元佐逐渐占了上风,看出他一处破绽,一剑刺去。赵廷美有些吃力地侧身躲避,剑身擦面而过。
凌冽的剑气随剑身而至,呲的一声,似乎斩落了什么,赵廷美眼神骤变,奋力举剑一挡,赵元佐的剑脱手飞出,嘡啷一声摔落在地上。
3.试探
周围回旋的风为之一滞,隐约可见几丝鬓发缓缓飘落。
赵元佐退出一步,抱拳躬身,恭敬地说:“四叔,侄儿输了。”
方才这一剑,赵廷美所用力道虽大,但断不至使赵元佐脱手。他看着面前恭谨行礼的侄儿,眼中升起的一丝寒意渐渐隐去。
一旁伺候的侍从已将赵元佐的剑拾回,赵廷美从侍从手中拿过,哈哈大笑:“你的剑法精进不少,看来你为了水心殿的剑舞,很是花了心思。接着!”说着将手中长剑朝赵元佐抛去。
水心殿乃是汴京皇家园林金明池的主殿。金明池后周显德年间始建,原为汴京城西郊一块供水军演练之用的开阔之地。赵炅即位后,下令自金水河凿渠引水,于其中建楼修桥,一来能在金明池的开阔水面演习水战,二来也不失为盛夏纳凉的极佳去处。赵炅对作为金明池主殿的水心殿极是看重,下令建成后择日设宴庆贺。秦王与楚王舞剑,便是计划之中的节目之一。
赵元佐稳稳接过抛来的长剑,反手入鞘,态度依旧恭敬:“元佐的骑射都是四叔一手教的,剑法也是跟四叔学的,准备这个剑舞,只是想让爹爹高兴而已。”
赵廷美拍怕赵元佐的肩:“唔,官家看了,一定会赞不绝口。练半天也累了,去亭子里歇歇。”
赵元佐应了一声“是”,跟随赵廷美信步走入花园凉亭之中,亭中的石凳上,槿伊早已将丝制的蒲团铺好。
赵廷美坐下来,从槿伊手中接过一方丝绢,慢慢擦拭着自己的剑,随口问:“我听说当日官家率队与契丹使者行猎时,你的箭法胜过元僖,官家很是高兴。”
赵元佐飞快看了一眼叔父,心中有些了然:“当日我不过是不想让大宋失了脸面,并非有意和二哥比拼箭法。”
两人说话间,刘娥穿着一身湖水绿衣裙,手中提着食盒,自园中小径中分花拂柳,踏香而来。赵廷美听得脚步声,扭头看到刘娥,对赵元佐笑道:“这个丫头最近在学做茶点,还算美味,我特意让她准备了些,你尝尝。”
刘娥入得亭中,给二人行过礼,将食盒内的点心一碟一碟地端出,摆放于石桌之上。
赵元佐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忙碌的刘娥,她妆容淡雅,云鬓间除了那支珍珠簪子,别无其他饰物。赵元佐唇角微微上扬:“元佐今日有口福了。”
刘娥将点心布好,再斟好茶,端至赵廷美跟前:“大王请用。”
赵廷美却并未抬头,只是皱了眉,将擦拭干净的剑递给侍从,语带责备:“刘娥,你平日里做事很机灵,怎么这会儿忘了规矩?”
刘娥有些错愕,心中迅速将自己方才的举动回顾了一遍,自觉并无差错,一时间有些不明:“刘娥愚钝……”
“楚王是官家的长子,身份何等尊贵,这茶点,应该先请他用才是。”赵廷美看着刘娥,不紧不慢地说着。
刘娥捧着茶盘,有些犹豫,秦王平日里待她甚是和蔼,也并不似这般讲求繁文缛节,今日却这番说辞,表面上毫无破绽,可细听来却是话中有话……她不由看了看赵元佐。
赵元佐当下已全然明白,今日四叔的种种异常,无非是试探自己心意而已。只是,这样试探于他,实是无谓之举。
赵元佐心中叹息,却立即起身,向赵廷美躬身作揖:“四叔折煞侄儿。四叔于家是元佐的长辈,于国,是我大宋的储君,元佐岂敢僭越。”说完从刘娥盘中接过茶盏,置于赵廷美面前,对刘娥温言道:“姑娘不必担心,秦王只是说笑。”
赵廷美眼中闪过一缕稍纵即逝的笑意,旋即示意刘娥:“行了,你且退下。”
刘娥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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