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礼上女人的眼泪要适可而止,否则会被人当成新郎的前女友前来砸场子。苏青含蓄的泪水呢,让旁人看了最多是觉得这姑娘感慨自己嫁不出去好羡慕啊好羡慕,可旁边坐着的刘恋则是饮泣,那种需要哭得很真性情哭出真自我式样的哭法。
弄得多看了她几眼的苏青略有点儿感伤:姑娘,长成你这样,还怕嫁不出去吗?哭个毛啊。渐渐地,苏青觉得整个婚礼的焦点都不在台上,全汇集到刘恋这个区域,连台上的新娘都开始怒视新郎了。当然,这跟刘恋穿了一件One Piece 的红裙有关系,即使苏青这个土鳖也知道这条裙子的别名叫“杀红了眼睛不留一个活口”。
那颜色红得比新娘的敬酒旗袍还要过分,新娘在颜色上败下阵来也就罢了,刘恋身上的那股妖媚劲儿,更显得新娘端庄得一如任何一个婚礼上出现的蜡人像般乏味,不如角落里这个风情万种的女郎活灵活现。问题就出在这儿,长一张刘恋这样祸国殃民的脸,还在婚礼上哭得如此梨花带雨,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最容易出现的戏份:我最爱你,可是新娘不是我,我得不到你,别人也甭想好过。
想到这儿,苏青不由得往旁边坐一点儿,以防待会儿这姑娘掀桌子跑到台上抢新郎时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池鱼。苏青搬椅子时瞥到了桌子下面的裙角,裙子后面一道口子,裙角黑乎乎的,定睛一看原来是血,苏青吓得站了起来,或许是反应太大了,苏青再看刘恋的眼神有些歉意:“你没事吧?
”刘恋嘴角向上,想做个笑脸说没事,嘴刚咧了一半,没想到眼泪却又决堤了。人在难受的时候,最经不起的,就是别人的关心。苏青急了:“还哭个屁啊,去医院啊!走,我扶你去打车。”如果只是在人群中萍水相逢,在刘恋眼中,苏青就会跟她的名字一样寡淡,看过之后就忘掉了。
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看出她的为难,她感激地看了苏青一眼,却仍然没有站起身来。苏青顺着她的目光才注意到裙子的口子早就拉到后背部分,要是站起来肯定春光外泄。苏青咬了咬牙,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刘恋身上,扶着她站起来。
此时一对新人与双方父母正在台上举杯感谢各位亲友的到来,服务员跟小强一样四处乱窜上菜。婚礼上的菜都像是刚从马王堆汉墓里挖出来一样令人毫无食欲,宾客对食物的厌恶终究抵不过饥肠辘辘,纷纷动筷子。苏青扶着刘恋从红地毯上走到门口,刘恋忽然停住,回头望。
苏青还纳闷,刘恋看她神色,只说了两个字:“捧花。”苏青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姑娘是哭傻了吧,刘恋看苏青面露不耐烦,也没再说什么,乖乖地让苏青扶着出了门。苏青临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新郎新娘加双方父母仿佛被杜莎夫人制成了蜡像,举着酒杯直勾勾地看着红地毯另一端渐行渐远的刘恋及女雷锋苏青,无言之中透露出“赶快走啊扫把星你赶快走啊”的潜台词。
苏青心里开始有点儿恨这位严格算来形同陌路的学姐新娘了,你让一个刚毕业拿一千块钱实习工资的穷逼来充当结婚礼金的分母,有人性吗?内心恨不得自己跑到台上一把握住新娘的手,向众人高呼:“你竟然为了这个臭男人抛弃了我…
…”当时把刘恋当成新郎前女友的苏青还暗自感叹,若论砸场子,谁能比广告公司小公主的她砸得更创意十足呢?求了祖宗一样的出租车师傅将刘恋送到最近的医院,苏青拍拍手向刘恋拜拜,把嘴里那句“人家都结婚了你还是忘记他吧”咽回了肚子里。
非亲非故的,也不至于这么掏心窝子吧。一个人的好人能量是有限的,苏青觉得自己今天已经仁至义尽了。这生活又不是《新闻联播》,难道还要把刘恋送到医院跑前跑后送到家里第二天再送鸡汤……扪心自问,那些透支好人能量的人起码也是有所图的吧,苏青能图刘恋什么?
等着《新闻联播》做“好人好事”专题时要一脸冰清玉洁状说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回到那小小的办公室,苏青自动加班了两小时把报价单图文并茂地整理成EXCEL表格,老大脸上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颜色才稍稍转淡。毕竟,苏青是请假参加婚礼的呢,也是的,大周六举行什么婚礼呢,不知道大把公司周六正常上班还没有加班费吗?
苏青以低至没天理的薪水在那里做了快半年,工资终于提到了两千五百块。加薪日,老大在二楼放了一首萨顶顶的《琴伤》,她在QQ上说:这首歌,送给苏青。老爱玩这类游戏,有时候一点儿都不像老板。苏青第一次见到老大,还以为她是个T。
长头发,素面朝天,眉宇舒展,眼神谨慎又精明,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很民族风的长T,高跟鞋仿佛从未走进过她的人生。进入她公司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她在苏青那个年纪已经生女儿了,属于早婚一族。面试苏青时,老大也没看简历,两人隔着黑色办公桌,她在另一边剪指甲,聊了很长时间的村上春树,然后老大说,你啥时候上班?
那时已经是三月,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苏青原本以为自己要经历一段人仰马翻的找工作时期,因此第一次面试相当草率,穿了一件大羽绒服就去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小孩,苏青喷了大卫·杜夫,那还是李川送的呢。入职后,苏青仿佛是装了永动机一般在工作,图什么呢?
苏青不知道。在公司里,她的身份依旧是最低层的员工,即使来了新的实习生,苏青也得领着小朋友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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