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洋溢地介绍了所有的隔板,甚至每种隔板托儿的承重能力和搭配组合都事无巨细了,但眼见苏青这位奇异的妇女不停点头之余,只是默默买了一车最便宜的十五元塑料隔板托儿。“您是干淘宝代购的?”“我自己用。”苏青面无表情地推车,突然回头跟店员说:“赶紧去皮肤科挂号,查肝功能,然后让大夫给你开一种叫泰尔丝的西药,三个月要是还长痘你找我。
”宜家店员愣在那里,下意识捂着脸上的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等苏青背着蓝色宜家袋赶到四惠建材城的时候,场内弥漫着一股盒饭的味道。苏青假装见多识广的样子,终究还是被店主识破,人家没计较,直接把话说清楚:又不是量有多大,稍微给便宜点儿就行了。
价格谈不成,苏青将各种长方形正方形的木板尺寸说给店主听,店主皱眉头:“你这是拼七巧板呢。”最终价格谈拢,苏青把三里屯海底捞对面的地址写下来,交完钱,还有点儿不放心,“木板边缘别太粗糙啊,我当桌面使用呢。
”店主嚼着一个牛肉丸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您等好吧,你这点儿生意都没啥可唬你的。”苏青在瓷砖店前面徘徊,心想厨房的瓷砖要不要换成马赛克的时候,手机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声音可不陌生,白凯南在电话里说,一起吃顿饭,要把欠的钱还给她。
苏青叹了一口气,多希望白凯南不还她这五百块啊,这样他还能维持一个贱人的美好形象。她本来想给他一个银行账户,让他直接打过来,可话到嘴边,又转了。她知道白凯南想见她。她决定赴约,她希望能有个仪式化的结尾。
或许还有一丝留恋,她讲不清。苏青出现在金鼎轩的时候,依然是晚饭的饭点儿,人声鼎沸,白凯南一米八五的身高,立在桌子与桌子之间像个棕色的电线杆子。当然,热恋期的时候,苏青会说他像一棵英俊的树。白凯南脸色不太好,天津杨柳青的年画娃娃化了烟熏妆的效果。
如果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苏青心里好受一点儿,觉得自己点菜时表现得还挺落落大方的。但是想起自己刚满北京城拎着宜家蓝色购物袋,戴了副眼镜,满头大汗的样子,实在不是什么体面的样子。苏青从来没有觉得金鼎轩的上菜速度这么慢,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很尴尬。
不过想想也是,分手男女说“你好吗我很好”的戏份只出现在爱情电影里,他俩都没有美好到像是戏中人。在苏青看来,这段荒唐的恋情起码到目前为止,没什么值得让她怀念的,因此见面时也没什么旧好叙。且苏青也不想扮成临水照花人的自恋型怨妇,连呼吸都是“你负我”。
凡事讲究姿态的苏青,依旧还是想留个光芒万丈的形象给前男友,在他受难之时,也会想到过去的日子那么美好,有这么正的妞儿曾经爱过他。真的爱白凯南吗?难说,但一想到白凯南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不忘帮她捂手的事情,再加上他壮汉面具下孩子气的眉宇,她心头也一阵热。
真有那么几秒钟,白凯南要是开口说复合,苏青觉得自己会立马答应。但是食物端上来后,她恢复了理智。都是挎着这一堆隔板托儿,满北京城跑了一天给饿的,苏青点的营养杂粮粥和芝麻糊很快见底,待她吃完第一个虾饺,白凯南点的炒饭还没上来。
苏青擦擦嘴,准备开始跟这位前男友友好会晤一下,打哈哈说说废话,即使她不是那种敷衍的人,也跟那帮傻×甲方客户学得太多了。“你工作怎么样?”“我准备辞职了,去上海做教育。”此教育非教书育人,家长的钱好赚,课余时间送孩子去补习班,于是眼尖的商人就把这所谓的补习班变成了补习集团。
白凯南之前跟她说过,说他朋友做教育咨询这一行,光靠提成,每个月两万多呢。苏青一向不太喜欢靠形势、靠运气吃饭的职业,总要有一技之长傍身啊。不过两人已经分手了,苏青也不愿再废话了。再体己的话,当关系不同,亦不方便再讲了。
“有没有问过你的朋友?”“我没跟他们说。”“也是,就你那些酒肉朋友……你还是小心点儿吧。”苏青还是没忍住,小小地吐了个槽。白凯南消灭了那盘炒饭,也没动别的,苏青看他盯着宜家的购物袋,想起上次去宜家,还是白凯南带着别人送他的新单反,给她拍照片呢。
“宜家的东西真贵啊,不搬家收拾新房子不知道。”白凯南问:“还是跟别人合租吗?”“我受够了室友天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了,我搬出去自己住。”白凯南笑笑说:“那时候叫你搬出去,你不搬。咱们分开了,你反而搬了,你还是不想跟我一起住。
”情感专家们都说情侣住在一起,没有私人空间,难免有龌龊的事情发生。所以即便开始交往了,也最好各自有一个空间,别一下子就同居。这样各自相处厌了,还能回到自己的小窝待待,总算是有条退路。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苏青相信,如果当时她被新感情冲昏了头,搬到一起住,也许两人有了点儿相依为命的意思,自己提分手,也不会那么决绝。
如果自己傻一点儿,反应迟钝一点儿,多容忍一点儿,也许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也许下一段恋情,苏青会试着不那么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也许,也许……苏青苦笑:“我是想相处一年后,咱们再说住到一起的事儿。没想到三个月,咱俩就分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爱情中,所有的计划,都会在爱情结束之时,变成一记记响亮耳光。毫不留情。用力程度,同计划美好度,基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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