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自己媳妇儿不行吗?我这就是用事实告诫你,你要是不好好对自己,有我加倍着来。怎么?还没过门,就开始心疼咱们的共同财产了?”苏青不作声,拽着李文博就往航空公司的柜台走,李文博拉住她:“你这是干吗啊,想退票是吧?
我还特地问了,退不了。”苏青叹口气:“加了多少钱?”“没多少,两万。你这要不是特价票不能退,我就给你买直飞的了。”“可我这往返的经济舱的票才差不多七千啊!他们也太黑了,商务舱有猛男陪睡是吗?”“商务舱可以让你躺着睡,不用跟鹌鹑一样坐着待几十小时。
”苏青还要说几句什么,李文博一把把她拉至怀中,轻抚她的发,柔声说:“你给我乖乖的。”因为苏青可以走商务舱的通道,两人看一眼时间刚六点,决定去机场的汉堡王坐会儿。到了之后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点儿薯条可乐鸡翅找了个角落就坐下了。
这一顿早餐,吃得味同嚼蜡,相顾无言。苏青就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跟李文博同一边,从包里掏出耳机来,塞一个到李博文的耳朵里,两人就跟高中生似的,肩并肩地听歌。机场,满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不时有广播的声音传出。
耳机里,传来的都是些日本的和平之月的唱片,音乐纯净得不带有任何一点儿小心思小情绪。音乐在说,世界这么大,人性有那么多宏大的悲伤,何必关注这枝丫的小角落呢。苏青的内心有种焦灼的悲伤,无以名状,不可言说。
她觉得自己自私极了,她一辈子都没这么任性过。可事已至此,她不准备回头。她何尝不知,爱情到最后都是瞎掰,人最后就想有个伴相互陪着搀扶着。现在的苏青,已然找到了那个可以相互搀扶的人。人间烟火气,他洗去繁乱世间的尘毒,就把你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蝇营狗苟间,他一眼在人群中把你挑出,手拉手,那些嘲讽或是踩低逢高的嘴脸,咱不看,爱人的脸就是最好的风景。他懂你,纵容你在心里藏个小花园,从不强迫你全盘托出。他静着,无论时间如何变化,他就在哪儿等着你,不吵不闹,他抬眼看你的时刻刚刚好。
她可以为自己的幸运落泪,她可以为全天下相信爱情的女子代言,可以高唱陶晶莹的《女人心事》,说我在这岸看着你游,为你的坚持感动,你会的,有一天会幸福的。亲爱的,容我最后一次任性,为我,也为了你。她不能忘了过去的那个苏青,那个在无数个夜里,空跟寂寞搏斗的女子。
那个为爱情憋得头破血流一身是伤的女人,最终发现,这些难过与情绪都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没人在乎她的隐忍与困顿。她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所以她得去这一趟,给过去的苏青一个了断,做人不能忘本。去日苦多,人生又苦短,遗憾,终究不能等着它变成一个肿瘤。
时针指向六点半,李文博把耳机摘下来,提起苏青的包,默默送她到出境的入口。送到不能送了,李文博张开怀抱:“来,抱一个。”苏青有点儿不好意思:“这儿人挺多的。”“少废话,你再给我叽歪,我就退后一百米让你从远处跑过来抱住我,更丢人。
”苏青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心一横,指着李文博:“那你,现在退后一百米。”李文博一愣:“你玩儿真的?我可是没再怕的。”是啊,苏青何尝又怕过各种丢脸呢?她在工人体育场当着千万乡亲的面吐着,吐完后战斗力还十足。
加班时,她满脸油污一嘴臭气看着广告片,继续夜照亮了夜。她一副自我放弃地踏着夹脚拖就化身夜店咖,玩游戏的筹码是跟人扇巴掌。扇吗?她是真扇,一个彪字在她头顶迟迟不肯散尽,生人勿进,熟人勿惊。李文博微笑着往后退,一会儿,就变得遥遥远远的。
李文博张开双臂,苏青看着不远处的他,眼里腾起了雾气,她深吸一口气,往前冲去。一百米,五十米,十米。机场的早晨,两个年龄加一块儿可以退休的大儿童,在玩一种告别的游戏。苏青冲得很用力,几乎是跳到李文博的腰间。
李文博双手搂得紧紧的,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人转着圈,终于失去重心,合体倒下。李文博躺在地上,苏青骑在他腰上,两个人对着乐。路过的群众,以一种不忍直视的目光看这两人容易让人想歪的姿势。操,还在意别人的目光干吗,眼前这个人还在意不过来呢。
苏青庆幸,刚才的百米赛跑,多亏跑出风来。风把眼中的雾吹得一干二净,吹得月朗星稀、山清水秀,李文博变成电影里的男主角。这部电影叫作《我爱你的十件事》,这是其中一个镜头。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告诉他。迷信者苏青,信奉糟烂的巫术,分别时,勿开口,勿透露真心。
若真弄出生死离别的范儿,怕是老天也信以为真,到时候一拍两散可怎么办。所以,她在出境口挥手,笑面如花,几乎花成一个满园春色出来。仿佛一名女烈士,高唱着《红梅赞》,把白围脖一围,就差喊共产主义万岁了。可是转过头来,她就流了满脸的泪,哭到不能自已,却也不能拭泪。
她替自己和李文博都委屈。他在背后一直看着她远去。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也依旧在看。苏青,你何德何能,你要拿什么来回报这一份爱?坐在前往登机口的小火车上,哭成傻×的苏青,这样问自己。3从香港飞到美国的十多个小时航程,苏青完成了人生中《舞!
舞!舞!》的第七十三次阅读。羊男说,你别问,你别说,在人生中,你继续踏着舞步,跳舞吧,人生这么残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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