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要失望而归,费了这么大的心力人力?”我看不出她的破绽,但能觉察到一条无形的鸿沟正在两人之间延展着。从感激她带队支援开始,到发现两人并不志同道合为止,数天时间里,我的心里总有莫名的悸动在潮起潮落着。
“机会多得是,即使不能名琴在手,此行我已经获益良多。风,难道你不明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的名句?”
她在有意无意暗示着什么,但我的心境已如幽潭无波。下一步,是该进入那金蛋的时候了——那么多年过去,方眼怪人还会在里面吗?
我下意识地避开“大哥在不在”这样的疑问,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正如进入通灵之井下的甬道时那一瞬间的感受,狂喜之后得到的只是巨锤重击,从渴盼的巅峰一直跌入万丈深渊。
“我们对于地球的了解实在是太浅薄了,谁能猜到大山深处竟然藏着这么一间操控室?天梯天梯,那个金蛋就是通向天堂的阶梯吗?”
顾倾城自言自语着,但却谨慎地站在门边,绝不越雷池一步。
红小鬼走到金蛋旁边,仰脸看着老虎,傲慢地冷笑着:“出来吧,我替你去找心上人,不过我不能保证她是不是还活着。”
“风,你看他的背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顾倾城向我低语着。
的确,红小鬼的思想和身体都起了变化,当他向老虎发出命令时,犹如君临天下的王者在训诫自己的臣民。
“滚开!滚开!”老虎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吼起来,但接下来“滚开”的是他自己,挥动的手臂还没落下,已经被红小鬼擒住,反手把他那么庞大的身子掷了出去,跌向悬崖边的深谷。
卫叔距离金蛋最近,却冷漠地缩手旁观,绝没有出手援救的意思,更充分证明了大家的合作形同陌路、貌合神离。
我疾速冲出去,一个起落便将老虎接在臂弯里,在悬崖最边缘驻足。
“风,多谢你。”老虎终于从最初的狂躁中平静下来,低头凝视着悬崖下变幻莫测的云雾,蓦然长叹,“对不起,我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放开他,不露任何失望的表情。
老虎曾有辉煌灿烂的过去,在遇到唐心之前,他是那么豁达、开朗、粗豪、洒脱,过着一掷千金、夜夜笙歌的快活日子。自从在手术刀的别墅里跟他重逢,看着他对唐心谨慎服侍的样子,任何人都会明白,过去的那个老虎已经彻底消失了。
起起落落的人生,潮来潮往的江湖,没有人可以洞悉过去并且预知未来。老虎是身在局中的人,局不破,终生无法脱开这具情感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