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2/2)

枪行踪不定,电话号码更是以平均每周两次的频率快速更换着,我根本无法找到他。关于这张奇特的石板画,也只能等他再给我某种提示了。

  更令我感到郁闷的,是他的信使竟然偷走了达措灵童送来的金子。

  到目前为止,我和达措交浅言深,不敢轻易迈出合作的这一步。纵贯藏教历史,从唐朝时便有了汉藏两族的国书来往,但那仅限于礼节性的互访,雪域藏教始终保持了其民族独立性和神秘性。

  就算是再胸怀广阔、胆量过人的江湖大侠,也不可能凭着对方几个人、几段话就轻信不疑。在寻找父母线索的过程中,我和关伯都曾上过骗子的当,虽然没有大的经济损失,感情上所受的欺骗、满怀希望又重遭失望,早就弄得我们心寒了。

  “叶小姐,你在对方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如果一切祸端都与雅蕾莎有关,我希望帮港岛警方这个忙,彻底消灭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还梁举一个公道。

  说到底,梁举不是坏人,只是一个禀性古怪、喜欢走极端的医学奇才而已。华裔医学人才中,像他那样痴迷于医道的,整个港岛找不出十个。他的死,毫无疑问是人类医学史上的损失。

  “我什么都没看到,她脸上带着微笑,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纯洁光辉……”

  叶溪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忍不住愕然:“是吗?”

  她垂下自己的双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晶亮的汗珠:“对,她很正常,是我不该疑神疑鬼的。后来,她送我出来,替我开车门,我回到自己家之后,可能是精神太紧张了,所以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我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淡淡地一笑:“你的确是太紧张了。”

  精妙的催眠术,能够瞬间对目标洗脑,让对方的记忆出现间歇性的空白。比如现在,我随时都能够对着叶溪发功,让她忘记书房里发生过的一切,包括这场冗长的对话。

  “雅蕾莎对叶溪使用过催眠术?这个神秘的阿拉伯女人,到底要干什么?”我把记录纸上的“眼睛”两个字圈起来,在旁边标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先生,雅蕾莎仍旧住在别墅里,我想请你去看看她。梁医生死了,她在分娩之前,无论如何都得需要一位产科医生。我觉得,你会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以吗?”

  叶溪恢复了平静,略显不安地望着我。

  她之所以对雅蕾莎这么热心,应该是怀着一种强烈的“感激报恩”的意愿。

  每个到过伊拉克的人,都会对烈日下千里黄沙的大漠产生极度的畏惧感,看过战争的无数残酷黑暗面之后,无不觉得在这片一望无垠的悲凉土地上,人的生命实在是低贱如草菅。

  未知生,焉知死?或者反过来理解,只有知道了死亡的恐怖,才能深刻意识到生命的可贵。如果没有雅蕾莎,当年的叶溪,早就成了沙漠里的几根白骨,最后会赫然出现在联合国方面的阵亡烈士名单里。

  中国人历来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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