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跟我们厮混在一块儿啊?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们几个商量着明天一定要赶个大早,到了邯郸市卖个好价钱。
可兄弟们都累的不行,这一觉睡下,就没个醒了。到最后还是人家重病号薛志刚跑来把我们全都从炕上拖了下来,当时我正在做梦,梦见有只驴拱着个大嘴巴咬着我往北地里拖,我就着急啊,他娘的什么时候驴这种玩意儿也敢跟老子动粗了?它也成精了么?
咱也没犹豫,虽然是躺在地上,可咱那两条腿狠命的踹向了驴肚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狗日的,敢咬老子!老子踹死你炖着吃咯……”
结果这驴日的玩意儿被我踹的竟然骂了起来:“狗日的银乐,你疯啦?”
我一听不对啊,这驴怎么还骂人呢?嗨,那声音跟薛志刚似的,我一琢磨,这驴还真成精了,急忙揉揉眼,想看清楚这到底是驴成了精学人说话呢,还是薛志刚让驴精给变成了驴模样。
一揉眼我醒了,哥儿几个都瞅着我直乐呢,而我就躺在砖铺的屋地上。奶奶的,感情刚才是做梦了呢。
看看外面,天已大亮,常云亮看看手表,都已经上午九点了。
弟兄们赶紧回家骑自行车去,回到家慌慌张张的连早饭也不吃了,想吃估摸着家里的锅都给洗干净了,连汤都没剩下。
等急吼吼的八个人聚到一块儿的时候,哥儿几个都笑了,各个连件儿像样的衣服都没换,还都穿着大裤衩和背心儿,上面还都是脏兮兮的,全是泥巴和脏水留下的印迹。
咱们好歹是去邯郸市呢,是不是再回去换身衣服啊?
哥儿几个一商量,都说去他娘的,换上个马甲咱也不是城里人,就这么地了,更能体现出来咱们这些鳝鱼都是新鲜的,刚从水里头捉来的,兴许城里人一见咱们着打扮模样,鳝鱼就卖个高价呢。
于是一大帮人就那么穿的脏兮兮、邋里邋遢的骑着自行车往邯郸市去了。
还别说,真让我们几个给说对了,鳝鱼卖了个好价钱。本来我们到了邯郸滏东街那条不合理但是却已经悄然形成的鲜活农产品一条街的小巷子里的时候,早市早就退的一干二净了。
我们几个找了个宽敞地儿,把自行车一停,直接就把装着鳝鱼的布袋子给解开摆在了地上,然后哥儿几个围成了半圈儿,闹哄哄的喊叫起来:“鳝鱼咯,新鲜的鳝鱼咯……”
结果路过的人都绕着我们走,避的远远儿的。我一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儿?买不买鳝鱼是一码事儿,可人家要是躲着咱们,那就是咱们有问题了。仔细一瞧我算是明白了,我们这帮人全都穿着大背心儿大裤衩,别说衣服上脏兮兮的,就连身上脸上,还都沾着泥巴点子,本来都干了,风风火火一路狂奔骑着自行车来到邯郸,大家早就是汗流浃背,弄得那些泥点子又都湿了,身上还都散发着稻田和渠水里独有的那种腥味儿……这还不算,几个人往那儿一站,全都是二流子似的,叼着烟喷着雾,说话那嗓门儿大的能把人家巷子里某些小店儿挂着的招牌震下来,人们不躲着我们走才怪呢。
于是我赶紧招呼大伙儿都上一边儿去,蹲到墙根儿下,这儿留着我和常云亮俩人招呼就行了。
大家听了我的意见纷纷认为是这么回事儿,自然也不会拒绝,都远远的避开我们俩,蹲到墙根儿下像是一帮乞丐似的胡说八道的侃起了大山。
我和常云亮俩人这才压着嗓门儿,慢条斯理的喊着卖鳝鱼,有路过的行人往我们这边儿多看了两眼,我们俩就会满脸堆笑的招呼:“哎哟,大婶子,过来瞅瞅,咱这刚从稻田里抓的鳝鱼,新鲜着呢,各个活蹦乱跳,您过来瞅瞅,便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