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李老太太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心想这么说话累不累啊?难道邪物上身了,说话都不利索么?也不对啊,当初郭超娘被黑狗精附体的时候,那说话也是特利索,而且特凶悍的说……
老太太们现在已经不是跪着了,说她们匍匐在地更为恰当,本来就不大的屋子地上,被几个老太太匍匐在那儿,于是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了。两个匍匐在炕上的老太太,此时干脆身子歪斜着靠在墙壁上,差不多已经是趴下了。她们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没有听到李老太太那句让她们起来的话。
铜锁娘赶忙大声呵斥着:“都快起来啊,像什么样子,玄母娘娘让你们都起来呢。”
几个老太太这才清醒过来,赶紧哆嗦着身子站了起来,也不敢坐回去。铜锁娘此时显得很震惊,代表着“玄母娘娘”,很温和的微笑着说道:“都坐吧坐吧,娘娘很好说话的,别客气,坐下吧,别怕别怕,咱们娘娘对咱们可好了,咱们可不是外人啊……”
几个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儿不是外人,那可是玄母娘娘的徒儿啊,忠实的信徒啊。
于是她们都直起了腰板,也不哆嗦了,满面幸福的笑着坐回了炕头儿上,两个本来就在炕上的老太太,干脆盘腿儿坐下了。
铜锁娘这才恭敬的从供桌底下拖出了一个小板凳,放在窗户底下,然后很是艰难的坐了下去。好不容易坐稳当之后,铜锁娘恭敬的说道:“娘娘,又打搅您老人家了,实在是众姐妹们受人欺负了,不得不请您老下凡给孩儿们做主啊,唉……”说着话,铜锁娘竟然还哽噎起来。
由于她坐在了窗户底下,我们看不见了,所以并不能看到她是真哭还是假哭,不过我和陈金都猜测,铜锁娘目前一准儿在做着抹泪儿的动作,以讨得那位“玄母娘娘”的同情。
她的话是否讨得了“玄母娘娘”的同情我们不知道,不过她的话,已经讨得了几位老姐妹的同情,坐在炕边儿和炕上的老太太们立刻开始抢着同情起来,在“玄母娘娘”面前申冤起来:
“是啊是啊,娘娘,您可不知道,我们在村子里受气啊这些天,那帮小兔崽子和他们的家里人,强横啊,压根儿就不听我们的话啊,就是不修庙啊……”
“他们还想打我们,还想……还想,告我们,让我们蹲监狱啊……”
“何止是蹲监狱啊,还想让我们都被判了死刑枪毙我们啊,娘娘啊,您说我们都死了,谁来孝敬您啊?”
“胡说,娘娘还缺少人孝敬么?咱们只是舍不得现在就走,还想留在世上多多孝敬玄母娘娘呢。”
“对啊对啊,娘娘啊,如今我们可是受尽了苦楚,您可得为我们申冤,狠狠的惩戒他们啊……”
“我们受点儿苦,让他们打也好,骂也好,都无所谓,可他们,他们竟然还辱骂娘娘您啊,他们说您是邪物,是脏东西,把庙都拆了,不让村里人敬拜您,孝敬您,供奉您……”
“娘娘啊,你可得狠狠的惩戒他们,让村里人都看到您的威严,您的神威,您的尊严,您的威名,那是不容侵犯的……”
……
哎哟那个冤屈申的哟,让我们在外头偷听偷看的四个人都觉得她们真像是受了多么大冤屈似的,真真是述之难尽啊。感情这大夏天的,非得老天爷给下场大雪,才能彰显出她们的冤屈,不然的话她们就要说个没完没了。
别说我们听得烦了,就是那位糊里糊涂被称之为“玄母娘娘”的邪物,也有点儿烦了,也不像是起初那般慢悠悠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崩着说话了,很利索很痛快很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这事儿我都知道了。”
话说利索了痛快了,却没有了李老太太的声音,而是一种很阴沉,很阴森,很诡异的声音,虽然说的快,却有点儿飘飘然的感觉,总之听着很难受,压根儿就不像是人在说话。还好人能听得出来是啥意思。
于是几位老太太立刻齐刷刷的闭嘴不再言语了,她们不傻,听得出来那位“玄母娘娘”有点儿不耐烦的意思了。
铜锁娘很合适宜的说道:“都别乱说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这些事儿玄母娘娘在天之灵,早就知晓了,什么事儿能瞒得过玄母娘娘的玲珑心啊?”
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语速太快,有点儿和身份不相符了吧,那位“玄母娘娘”沉默了一会儿,它不说话,屋子里的老太太们,自然也是大气不敢出,惊恐万分的看着李老太太。
我使劲儿探着脑袋往里面仔细的看李老太太,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了她的身,可是她坐在最靠近墙根儿那儿的太师椅上,供桌又是两张并起来的,面积大,两盏蜡烛在供桌靠中间的位置上,所以她那边儿的光线就很昏暗了,我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隐隐的能看得出来,是个黑糊糊的东西,有两颗小小的如同灯泡似的眼睛。
“金子,你看出来那是个什么玩意了没?”我皱眉小声问道。
“没,黑糊糊的,有俩小眼睛,冒着白光,白的刺眼,奶奶的。”陈金有点儿着急的咒骂道,同时皱眉使劲儿瞪眼睛往里面瞅,一边儿小声说道:“不行咱翻墙进去问问它到底是个啥。”
“扯淡,翻墙进去的话,还用问它么?到跟前儿自然就看出来了。”我低声嘀咕道。
俩人不再说话,依旧向里面认真的皱眉看着,想着听她们说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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