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停尸床上,那种冷感,跟各种胡思乱想,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这种滋味,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去尝试,总之躺在停尸床上,我能听见苟来顺拿起记事簿的轻微响声,还听得见送尸人的说话声,之后传来呯嘭一声巨响,就好像停尸房的门被推开的那种声音。
躺在停尸床上,又被白被单盖住,加上一股股的冷气见缝插针的往人体窍洞钻,身体的细胞都快呀冻僵的感觉,我却还不能动弹,还得等到送尸人离开才能起来。
该死的送尸人,磨磨蹭蹭的在停尸房看许久,好像对我躺的这张停尸床很感兴趣的样子,站在那端详许久,然后才指定把新来的尸体放在32号停尸床上。
送尸人在进入停尸房时没有说话,好像在打哑语,总之一切都在无声的氛围中操作。
我也在停尸房收尸过,懂得收尸的程序。登记入册,牌号挂在脚趾上,以便好辨认。奇怪的是,我觉得苟来顺没有进停尸房,他在门口?
白被单很厚重,一时间看不清楚停尸房里的人,只觉得送尸人是一个带着口罩,很高大的人。
我在停尸房收尸的时候,也看见两次送尸人的样子。却不是这么高大的,也没有戴口罩,难道说新送来的这具尸体问题?有传染病什么的!
胡思乱想中,我听见又是传来呯嘭一声巨响,然后四周安静下来,停尸房里顿时一片黑暗。
我躺在停尸床上许久,都快冻成冰了,苟来顺这个的都还没有来给我开门。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起来,摸索到门口,开了灯,也没有去看新送来的尸体,就径直走到门口去拍打门。
门里外都是镶了一层铁皮的,所以单凭手掌拍打,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外面的人不注意的话是听不见的。
我拍打好一阵子,身上积了不少霜,苟来顺就像离开了门口,一直没有给我开门。
“尼玛,苟来顺,给我开门。”我大叫,再次使劲的拍打门。好一会,我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好像是跑的声音,接着传来熟悉刘大婶的声音:“大兄弟,你还好吗?”
“刘大婶,怎么是你?来顺呢!”
“不知道,你赶紧出来,里面可吓人了,都是死人。”
不对,来顺没有在门口,他去哪了?我慌神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那般,头顶冒出一团白色的雾气。我冷静一想,越想越不对劲,刚才送尸人的身份可疑,还有就是在以往送尸来的人,对死者那般虔诚,在离开跟送进来之前都要说一阵子安慰贴己的话,无非就是吊唁抚慰一番。
可是之前送尸来的人,却一声不吭,就像怕出声被人认出来那样子。外面的刘大婶已经离开了,我还得想办法从冷冻室出去,转身看一具具冷冰冰的停尸床,看躺在停尸床上的死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新送来的死人,32号停尸床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我靠近32号停尸床时,心里特别紧张,是那种很害怕看见死者面容的那种紧张感。我扪心自问,怕什么?难道见的死人还少吗!
是啊,我怕什么?沉重的吐一口气,瞬间化成一团凝固的雾气。我伸出手,紧张得颤抖的一点一点揭开白被单。在白被单下,苟来顺就像熟睡那样,紧闭眼,嘴唇大张,想喊出什么,却喊不出来的样子。
我踉踉跄跄后退一步,原本想是来看看他的,结果还是把他害死了。
为什么?来顺虽然懒惰,好酒贪杯,但是他没有做过缺德事,没有害人,没有对不起谁吧!虽然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可这个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发怒,狂喊,用拳头狠砸墙壁,把虎口震裂出血我记不得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总之是被来人搀扶离开停尸房去了医院急诊室。
我看孙医生拿起注射器要给我注射,我拒绝,摇头,并且大怒道:“你们是魔鬼,杀一个不够,还得杀几个,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孙医生摇摇头,那微笑一直保持在脸上,即使我多么地生气,他还是那样子道:“消消气,没有谁敢随便杀人。苟来顺是突发心肌梗塞死亡的。”说着话,孙医生把诊断书丢给我看。
我笑,大笑,几乎癫狂般把诊断书一把撕得粉碎,看着纷纷扬扬飘洒在半空的纸屑,好似看见苟来顺在对我苦笑。停尸房门口,苟来顺被强行注发出一种致命的针药,然后软绵绵的倒地,被送尸人抱起放在原本就是空置的停尸床上,再慢条细理的送进停尸房。
我傻啊,竟然躺在停尸床上,近在咫尺的距离,苟来顺就在我近在咫尺的距离被杀害。
我拒绝打针,倔强的从病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被警察拦阻。
在这些人看来,我是畏罪自杀,自己跑进停尸房,然后妄图被冷冻而死。所以现在我连起码的自由都没了,要么就是去警察局蹲禁闭,要么就是被软禁起来,再也不能自由自在的行走在大街上。
参与停尸房毁尸离奇事件的人在一个个死去,苟来顺死了,谈论停尸房怪事的老谢死了,接下来会不会是我?
我倚靠在墙壁边,贪婪的呼吸室内的新鲜空气,不舍的凝望窗口。再次想起小时候做的那个梦,停尸房,是我的劫数地,这次能否逃脱劫难,得看造化了。
只要一闭眼,就有两张面孔挤进脑海,孙医生,张晨。孙医生,个子不高,年龄也不算大,皮肤病态白,戴一副高度近视眼镜,他有着永远深邃的目光和宁静的笑容。
张晨,身高一米七八,小麦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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