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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1/2)

看到此刻说话铿锵,表情还算是神采飞扬的老人,尹珲的心里却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这便是茅山道术的最后一招‘天地同寿’,施术者的频死之际,可借此将周全八脉的潜力全部聚成一线,让自身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常,但这却无异于是饮鸩止渴,修道者身体内的元气是一定了,如此不顾代价的燃烧,反而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呵呵!小子,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老赵头喉头一滞,舌头卡在中间,已不能发音。他知道自己的元气已经告罄了,慌乱之中赶忙抓住了尹珲的手,又抓住了唐嫣的手,将两者紧紧的叠放在一起。看到这一幕,尹珲身子一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去看赵得水时,却见他早已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

  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触手冰凉。此刻尹珲方才知道,师傅之所以撑到方才,不是为了要见谁,而是想坚持活到六十岁,过完六十大寿,让自己可以没有遗憾,稍减悲伤。

  得师如此,夫复何求?

  他紧紧地将老赵头的身体抱在怀里,先是默默流泪,然后泪如雨下,最终嚎啕大哭起来。

  周馆长和其他几位礼仪官,早已在病房外候着了。其中一个中年人的手里更是捧着一整套绣满金色大铜钱的寿衣,看来,在听完医生的话之后,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此刻周馆长的脸面,虽是眼窝深陷,苍白中带着些蜡黄,但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在那酒窝中分明带着一股子解脱和生机。是的,心病已经除去了,老赵头对他可谓是有救命之嗯,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将这位馆里的老前辈风光送走。

  主治医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随意的在老赵头身上碰了几下,在确定没有生命征兆之后,说了声节哀,然后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

  病房里一阵痛哭,周馆长更是抹着红通通的眼睛,和尹珲上下齐手,给老赵头穿上了崭新的寿衣鞋袜,对入殓师来说,送终也是有讲究的,一般都是等咽气后,乘着身上还有那一股子热乎劲,赶紧为死者换衣,不然过了个把时辰再动手,死者的身躯已经僵硬,再要换衣,就难了。若是下了重手,也沾上了对死者不敬的忌讳。

  可就在这时,市中心传来了‘铛铛’的钟表报时声,除了尹珲,没有人在意。

  但很快,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尹珲身上,因为他那张充满悲伤的老脸,此刻已经满是诧异。

  场面又一下安静下来,只听尹珲一字一句道:“到底现在是……几点?”

  周馆长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嗯!刚好十二点……”

  “周馆长,能把手表给我看看吗!”尹珲面色阴沉的可怕,毕竟是半个救命嗯人,周馆长当下也不多说,麻利地卸下了劳力士金表,递了过去。

  尹珲接过金表,便见粗而短的指针,仍指着十二点的方向,秒针也不过是稍稍走了十几格。

  他指着,双目喷火地望着严世蕃道:“刚才你不是告诉我,十二点已经过了吗?”

  欧阳雪无所谓地撇撇嘴道:“要那么准干嘛!不也差不多吗?”

  “我叫你差不多!”尹珲勃然大怒,右手扬起,在欧阳雪毫无防备的时候,重重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啪!”耳光很响,很亮。就仿佛是一颗重磅炸弹丢在了屋子里。

  唐嫣傻了,沈菲菲傻了,周馆长傻了,两个陪同的警察,也傻了。

  “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欧阳雪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不知为什么,看到唐嫣,心里满是酸意,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愤怒。

  她不提还好点,一说便彻底激怒了尹珲,只见尹珲表情扭曲:“要不是你不看清楚时间便信口开河,我师傅就能……就能活过六十大寿!”

  一听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欧阳雪一下子瞪起眼来,大声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让我师傅最后的努力付诸东流了,知道吗?”尹珲热泪盈眶,怒视着欧阳雪,那血红色的双眼,给人的感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狼,一匹受伤的狼!

  他此刻心中的郁闷,绝不是任何人能体会的,赵得水用尽所有的潜能,终于支撑到了深夜,为的就是能活到六十岁,让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没白费,然而就因为欧阳雪的随意,早报了十分钟,结果导致了老赵头还是没能完成目标,而且,永远都完不成了……

  但欧阳雪哪里能理解这种奇怪的逻辑,她只是委屈地摸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气不打一处来道:“就差了十分钟,这么在乎干嘛?你……你这是袭警!”

  “反正要抓我,对吧?”尹珲不怒反笑:“那我再袭一次,怎么样?”说完,又是一巴掌,这次,欧阳雪的左右脸,遥相呼应了。

  唐嫣的表情定格了,沈菲菲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胳膊,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周馆长一张脸像是开了杂酱铺,五光十色的。两个警察,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我滴个乖乖,这是他们此刻的唯一想法。

  当晚的事情,尹珲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只模糊的记得,欧阳雪最后是哭着走的,那两个警察,好像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哥们,纯爷们,真汉子!”

  打开蓬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大脑也清明了起来。正寻思着一丝琐事。

  叮……

  电话响了,尹珲走了过去,漫不经心地将话筒夹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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