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能缓解我的痛苦,怪异的举动换来的是更深的心痛。但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气味,是她的一部分,不管怎样,我当时也就是那么做了。
好意的友人搬出那些老话来宽慰我,却通常也是最伤人的。作为过来人,我有充足的亲身体验可以告诉你:致上最深的悼念就好了,千万别说我还年轻,别说情况会好转,别说她只是因为主的召唤,去了更好的国度,别告诉我这一生得到如此真爱已经很幸运了。在当时,这些陈词滥调、一字一句都令我恼火,我甚至毫不理会他们的好意,无情地瞪着眼前的这些傻瓜并迁怒于这些善意的朋友;我纳闷为什么眼前这些人还在呼吸,而我的伊丽莎白却正在一天天腐朽。
我不断地听到“爱过后失去总比从未爱过好”这样的废话。他们错得厉害。相信我吧,不会更好,只会更坏。别给了我天堂又放火烧掉。这就是我当时内心的一部分想法,自私的那部分想法。更加让我恼火和痛心的是大家竟然闭口不谈伊丽莎白。我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我看到或者亲身在做某件事情时,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伊丽莎白会多么喜欢,每当这种时候,痛彻心扉的痛苦就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击中我。
大家想知道我是否有遗憾吗?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只有一个:有,我遗憾自己没有把全部的时间都拿来讨伊丽莎白欢心,让她高兴。
“贝克医生?”
“再等一下。”我说。
我把手放在鼠标上,将箭头慢慢移到“阅读邮件”的按钮上,轻轻单击,邮件的内容就跃然于电脑屏幕上。
收件人:mailto:[email protected]发件人:mailto:[email protected]主题:E.P.+D.B./////////////////////正文:
点击以下链接。亲吻时分,周年纪念日。
顿时,我心一沉,重如铅块。
亲吻时分?
开什么玩笑?一定是有人开玩笑。故弄玄虚和耐心等待都不是我擅长的。
我又握住鼠标,把鼠标箭头指向超级链接,轻轻单击,只听见老旧的电脑发出连线的声音。我们医院里用的电脑都是老系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出现网络浏览器,我只能等待。在等着链接打开的时候,我不禁想:亲吻时分,除了我和伊丽莎白,还有谁会知道亲吻时分?
网络浏览器报告链接失败。
我皱着眉头。到底会是谁发的邮件?再次尝试连接,还是失败,结论是:无法显示网页。
还会有谁知道亲吻时分呢?
我从没告诉任何其他人。我和伊丽莎白也很少提,也许是大家都觉得这种隐私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两个都是土里土气的,安心过平凡日子的人,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到处说。说起来真是让人脸红,二十一年前初吻之时我记下了时间,纯粹只是为了好玩。还记得当时我直起腰杆,看看手腕上的卡西欧手表,说:“现在时刻6点15分。”
伊丽莎白接了下句:“亲吻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