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过分,那就是因为唐欣实在是个不擅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啊。而且理应处于弱势的应溪,完全不畏惧得罪她,这又说明唐欣是个软弱可欺的对象——人的这种性格是多年积淀,不会一时三刻形成的,可以想象,五年之前,在王臻面前,她是如何一个地位了。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露出破绽的话,我反倒会奇怪了。说的越明白就会让她越恐慌。”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三个女孩一定是牵涉其中的——你想想,同一个宿舍的四人一起去洗澡,最后就剩下她们四个,有什么理由她们没有再一起回来呢?就算是薛亚清洗慢了一点,她们先离开了,也不会那么久不见人回来而无动于衷啊。对了,管理员是如何断定浴室没人而锁门的,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不错的理由呢。”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挂着她那种最常见的笑容——似乎是懒洋洋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凉的笑容,“你说,会不会是王臻告诉了他,浴室里已经没人了,又自告奋勇要替他锁门呢?管理员根本没有走近浴室,在校长女儿的要求下,他没理由也不敢拒绝吧?——死者被关在浴室里的原因,除了自己舍友的恶作剧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我在张口结舌的惶恐之中,没有忽略凉玉脸上的表情,她细长的眉眼带着清寒的笑意,微翘的唇角笼罩一抹嘲弄讥诮,轻薄的嘴巴里说出这样荒谬然而实在又令人信服的句子……我喜欢的女子摸着嘴唇,继续发出令我战栗和苦涩的声音:“我们给点时间让唐欣和奚裴文商量对策吧。我真好奇,那2个钟头里在浴室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倒底是如何呢?呵呵,有趣啊有趣……”
真的那么有趣吗?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更笑不出来。
我不再觉得表哥交给我的任务有继续发掘的必要,更后悔当初让凉玉加入调查的决定——现在却已经无法停止了。
她不是一向对真相不感兴趣的吗?
凉玉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最近想写一个系列故事,需要一些有趣的素材。”
“具体是什么故事?”
“呃……反正是专门写背信弃义的人的。对恋人负心啦,薄情啦,对朋友背叛啦,遗弃啦……这种。”
“……这种故事很有趣么?”
“反正,”凉玉笑,“从我身边随处可见的事例来看,搜集素材是相当的容易……而且我总能嗅到事态往丑恶方向发展的气味,当然最后事实也从来没有令我失望过。”
“写这种故事能让你快活么?”
“是写字能让我快活。至于这些故事里人物的命运走向,我才不关心,也根本不需要关心。”
我叹气了。和她接触的越多,对她的感觉就越复杂。和我以前偷偷爱慕过的任何女孩都不同,她有一种对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的冷漠。即便是在调查这案子的时候,她的那种探索,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她对孤独地在浴室死去的女孩并无怜悯,对那么恶劣的舍友也没有厌恶,至少我没有感觉出来。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啊?
她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不亲不疏,似乎是完全没有觉察我对她的情意——然而真的如此么?我却又觉得她其实已经把一切都看透——还有什么能够瞒得过她那凉薄的双眼么?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之后,我觉得,也许我开始对她的关注是因为喜欢,那么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敬畏——我甚至有点儿怕她了。我怀念那天应溪抓住我的小手和她那天真无邪的笑颜。她真是在说谎么?凉玉的话我不能不信,但我也不信应溪是为了什么卑鄙的目的而说谎——我们不就是因为她写的那篇文章而慢慢接近了真相么?
两天后,凉玉主动来找我。
“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奚裴文了。这两天真平静得可以,校长的女儿没有找我们麻烦,看来她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呢。呵呵,这又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呢。”
我们把攻读公共管理的奚裴文博士堵在了食堂里。
出乎我的意料,奚博士并不是我所想的那种形容——上次听凉玉的意思,这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子。但事实上,她看上去相当的温和,以及——端庄。我收回上次对唐欣端庄的评价,和奚裴文相比,她的那种端庄太温吞太没有灵气了。端庄应该是用来形容眼前的女子的——浓浓的书卷气质,俏丽微曲的短发,温柔又不失灵动的双眼,金丝眼镜架在秀气的鼻梁上。完全不像我以为的女博士的呆板,她是活泼又生动的。
看见我们之后,奚博士并没有惊讶:“呵呵,你们就是上次找过唐欣的两个人吧?”
她的坦诚几乎立刻就给了我好感。
“是的。”她这样的反应好像也没有令凉玉惊讶。“您既然知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完全没必要再浪费口水说明什么了——能告诉我们真相吗?”
“呵呵,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吧。”
所谓安静的地方不过是学校附近的一家肯德基。闹哄哄的环境,适合说出真相么?我有点不安紧张。我觉得奚博士会告诉我们一些什么。那个王臻的恶行?在蛮横无理的校长千金面前,她和唐欣、薛亚清是否都一直忍气吞声?一时的恶作剧,终于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们真觉得有重新挖掘的必要么?”轻轻搅拌着桌上的热咖啡,奚裴文开口了。“我承认,这件事……当年有我们三个人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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