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建筑由二百三十万块石灰石堆叠而成,每块石灰石重二十吨,光是开采、雕磨、运输石料已经是难如登天的工程,更何况将它们堆砌成完美的方锥体,而且每块巨石之间的缝隙严密到连一把小刀都插不进去。即使利用现代技术,完成这座建筑也要花接近十年的时间,而古埃及人在没有任何现代化运输工具和建造工具,甚至连铁制工具都没有的条件下,只用了三十年时间就将它建成了。
这一切都远远超越了现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因此,他们赋予了胡夫金字塔一个迷离而伟大的称号——奇迹。
此刻,这个旷古绝今的奇迹,或许将会指正探索者的脚步,引导他们走向下一个奇迹。千黛这样思索着,目光渐渐变得蒙眬。她将手伸入口袋,把那个烫金坠饰紧紧握住。
十分钟后,安德瑞与看护员交涉完,把车开了回来。这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离日出至少还有半个小时。
千黛有点儿困,于是回到车上小憩,强尼坐在金字塔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保镖们则一直在另一辆车里横七竖八地打呼。
只有安德瑞没睡,他轻声回到车上,找到放在一起的枪械,把弹夹一一拆下来,换上新的。
“卡特,”睡在前面的千黛突然问,她一直没睡熟,“你在干吗?”
“我们马上就要到达最终目的地了,”他没回头,继续着工作,“最好把每把枪装满弹,以防万一。”千黛带着疑惑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真的是在换弹,于是放了心,继续睡去。
安德瑞装完所有的枪,下了车,静静遥望东方的地平线。
5点45分,太阳就要升起了,淡蓝色云霞里出现一道细细的抛物线,这道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
紧接着,几条朝霞的隙缝里闪出几个更红更亮的碎片,它们缓缓升高,连接起来,融合起来,化为一团灿烂的金光,从沙漠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霎时间,无垠的沙漠、雄伟的金字塔,还有安德瑞的脸庞,全都被染成了耀目的金色,迷蒙的空气顿时变得明朗开阔。在狮身人面像遥远的注视中,宽广的天和宽广的沙漠连成无垠一片,在平铺千里的朝阳中,连成安德瑞见过的最广阔的黎明。
安德瑞被这壮丽的情景震撼了,那一刻,他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理解过他的曾祖父。
这就是埃及,霍华德.卡特无比热爱,并为之倾尽一生的地方。
如今安德瑞终于明白,他的曾祖父所热爱的并不是国界线内的狭小地域,而是这片地域的博大与坚强,承载着四千年文明、繁荣与辛酸,依旧屹立不倒的博大与坚强,犹如这撕裂黑暗、开启光明的朝阳。
安德瑞遥望那世界的光源,酸涩与自豪在心中滚滚翻腾。今天,他将在这片土地上,证明曾祖父人生的价值,他也坚信这片神圣的土地也一定能够慰藉那位曾经深爱着她的人的灵魂。
安德瑞看了看手表,已经5点50分了,他悄悄起身,朝金字塔西边走去。早去总比错过强,他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转过弯,安德瑞来到金字塔西边那片空荡荡的沙地上,他以为地上一定投着一个巨大的等腰三角形影子。
可是他惊呆了。什么都没有,依然是空荡荡的沙地。
平行的阳光照在安德瑞脸上,一个念头猛然闪过他的脑海。上帝,彻夜不眠的疲倦,以及高度集中在分析暗语上的精神,使他们忘记了一件最重要、也最接近常识的事。
“卡特,你在干什么?”不知何时,千黛已经站在他身后,“为什么不叫醒我们,自己一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