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可能就此放弃——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但他的双眼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条小溪。
时间开始变得难熬起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在云中时隐时现,当失去月光的时候,林子里的能见度非常糟糕,麦卡锡只能竖起耳朵,寄希望于听觉能够帮助他发现凶手的动静。他饥肠辘辘,只能靠吞咽口水来强打精神,继续等下去。
当手表上的夜光指针指到九点时,麦卡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对了日子——他记得那是个周末的早上,他被一个电话一大早吵醒,但那是否是这一周呢?或许是下一周?他从兜里翻出手机开始查日历,设置到静音的手机显示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他之前没有告诉妻子不回去吃饭,事情应该在七点前就解决的,他从未料到会拖到这么晚——这时,麦卡锡已经不在乎手机的光线是否会暴露他的位置——但是日历也帮不了他什么,他依旧无法核实自己的记忆。
他已经蹲在这里六个小时了,但是凶手依然没有出现。麦卡锡的心里开始没底——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历史,或许凶手来这里的途中出了车祸……他知道胡思乱想也于事无补,但现在的意外情况已经令他很难再冷静下来。
到了十点一刻的时候,麦卡锡再也撑不住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一半是由于疲劳,另一半是由于饥饿,他摸出手机——又多了一个未接来电。他站起身来,紧了紧大衣,开始往回走——凶手今天晚上是不会出现了,他确信——走出林子,还要走两英里的路才能拿到车,他开始祈祷回到家能有热腾腾的奶酪匹萨。
午夜十二点,麦卡锡终于扭开了家里的房门——劳拉没有在门廊处等他,那或许是好事,如果她在的话,说不定会用棒球棍照着这个像鬼多过像人的家伙的脑门上来上那么一下——即使是做夜班巡警那会儿,麦卡锡都没这么狼狈过。妻子给他在门廊留了一盏灯,他打开厨房的灯,空荡荡的餐桌上只有一张字条:
“亲爱的,没留你的饭,如果你没吃晚饭,冰箱里有三明治。”
麦卡锡打开冰箱,找出里面唯一的一块金枪鱼三明治——当中夹的金枪鱼馅料已经被小斯图尔特偷吃得所剩无几,但好在还有两罐啤酒。在风卷残云般吃完这顿可怜的晚餐后,麦卡锡将肮脏潮湿的大衣、夹克、毛衣、长裤、袜子和皮鞋一股脑地脱掉,扔在门廊上,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
去他妈的连环杀手。
现在,对于探长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一个热水澡和一个好觉更重要事的了。
但这一觉他只睡了短短五个小时。
周六清晨六点一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麦卡锡硬生生地从梦乡中拖了起来。
十四
在清晨的雾霾中,麦卡锡又回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犯罪现场。进入林子之前,他仔细数了一下地上的轮胎痕迹,虽然轮胎印纵横交错,但从停着的车身下延伸出去的轮胎印还大致可以分辨——验尸官办公室的福特全顺厢式货车停在公路的路肩上,并没有开进来,他们用担架运送尸体;三辆福特金牛警车的轮胎痕迹是一样的;雪佛兰开拓者属于现场调查小组,它留下的印记最深,因为坐的人最多,设备也最重;杰森的丰田佳美车的痕迹几乎被淹没了,他不是第一个就是第二个到的现场;7.5英寸宽胎印是肖恩·迈尔斯的克莱斯勒300C轿车留下的,而更宽的那组则是GMC托普基克大型皮卡的车胎痕迹,那想必属于那个发现尸体的垂钓者。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再没有别的车胎印了——谁他妈的会在这种季节一大清早就来这儿垂钓呢?麦卡锡的心头升起一丝疑云,他从怀中掏出拍纸簿,记下了那个车牌号码。
当看到老滑头肖恩·迈尔斯的时候,他的心情比上一次见到他时更坏。他心不在焉地与杰森和肖恩打招呼,无精打采地说出“连环杀手”这个“猜测”。CSU(Crime Scene Unit/现场鉴证小组,CSI现实当中的名称)的日班主管,那个手心湿冷的红发女人开始“介绍情况”——那些鬼话麦卡锡一句都没听进去——什么“第一现场”,他们全上了凶手的当,杀手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聪明。他肯定是在他自己的某个地方杀了那些女人,然后移尸到犯罪现场,为了保护那个令他可以从容、舒适地犯下杀人恶行的地方,他必须抹去所有指向那里的痕迹,就像他往受害者阴道里灌清洁剂一样,他抹去了原始的痕迹,伪造了另一些痕迹,所以无论鉴证小组在现场找到什么,都不可取信——他单独行动,麦卡锡再次确信,这样一个聪明、谨慎的杀手是不会找同伙的。
没等格蕾琴把话说完,麦卡锡就失去了耐性,他抛下面前的三名警探,在六道错愕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向那个发现尸体的垂钓者。
“先生,为了案件调查,我们需要问你一些问题。”麦卡锡一边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拍纸簿和铅笔,一边说。
“我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那边那两个警察了。”垂钓者指着他身后的杰森和肖恩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这是匹兹堡抢劫凶杀组对你进行的第二次询问,请你配合。你的姓名,先生。”
“马库斯,大卫·马库斯。”垂钓者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方便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我想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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