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在船尾巡视情况时,听见这边有声音,出了什么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从何说起。即便是亲眼看见不久前所发生一切的他们,也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抑或仅仅是一场幻觉?
天明的时候,暴风雨停了下来,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昨晚还躁动汹涌的海面变得水平如镜,在灿烂明媚的日光照射下,闪动着粼粼的金色光芒。天空一片蔚蓝,被雨水洗刷后更显清澈,万里无云。几小时前的狂风暴雨,仿佛只是个不曾真实存在过的噩梦。
天气虽然放晴,小船也重新平稳地行驶在海上,可驱不散人们心中的阴霾。所有的人聚集在餐厅里,却没人有心情吃早饭。大家都沉默地坐在桌边,空气里涌动着炙人的沉闷气息。
“我受不了了!”程玉首先一推椅子站起身,开始烦躁不安地踱起步,“张成究竟是不是跳海了?”
“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回答程玉的人是项泽羽,他脸上表情凝重。昨天张成的事发生以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安排所有的人一起待在餐厅里,自己则和霍宇康找遍了船上,也没见到张成的影子。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所以最合理也是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时在大家面前跳入海中的人确实是张成。
“你们都亲眼看见张成跳海自杀,一定是那个幽灵船的诅咒,贾路的死也一样,可以证明不是我杀了他。”程玉害怕之余,不忘为自己开脱。
项泽悠不给她面子地反驳道:“那可未必,张成和贾路的死还说不好到底是否有关联,再说,我们又没见到张成的尸体,怎么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自杀了呢?”
程玉怒目而视,气愤地扬高了声音,“他在我们眼前跳下海,还说不是自杀?那人一直神经兮兮,我看八成是受不了坐等病死,提前精神崩溃,发疯了。”
“师父昨天才告诉我,眼睛看到的不全是真相,当然要有所质疑。”
项泽悠说完这句话,很有成就感地朝秦路影一笑,这一点他倒是懂得现学现卖。秦路影淡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继续将目光投向窗外,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程玉听项泽悠话中仍有怀疑自己的意思,愤然把面前的桌子拍得砰砰作响,吼道:“那就去找张成的尸体啊!捞上来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恐怕很难。”霍宇康从一旁接过她的话,“昨晚的暴风雨本来就难以让我们确定张成落水的位置,现在又行驶出这么远,就更不容易找了。而且,即使我们沿着航线回到昨天那里,当时那样大的风浪,也早不知道把尸体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真是见鬼了!我一开始就不该上这艘破船!我要回房去。”
程玉不满地抱怨着,迈步向门口走去,却被项泽羽伸手拦住,“程小姐,你不能走。”
“我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程玉几近歇斯底里地质问。
“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大家最好都留下不要离开,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在真相不明之前,我们只能避免更多的人出事。”项泽羽的语气中流露出不容反驳的坚定。
沈力也担忧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他说的对,为了每个人的安全,还是大家待在一起比较好。我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加快航行速度,如果顺利,后天早上船就可以在岛上靠岸,在那之前,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人出事了。”
屋子里一时间不再有人开口,连一直咄咄逼人的程玉也安静下来,重又走回椅子旁坐下。
“大家还是先吃一点儿东西,补充些体力吧,总不能饿到后天。”霍宇康打破沉默劝道,“我去把早饭再热一下端过来。”
“小悠,你和他一同去,我们要尽量避免单独行动。”项泽羽朝弟弟示意。
项泽悠点点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先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两人走出了餐厅,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沈力坐在桌边,掩不去眼底的愁容与忧虑;程玉显得不安而惊恐,神经质地不停抠着指甲;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彭鑫,仍旧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秦路影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项泽羽则警戒地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守卫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