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2)

说不清楚他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很多年以后,在火车上,我偶尔翻到一本杂志,在上面居然看到了我自己的照片——那照片出现在国外,而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国。但我自己的脸我不会认错,更何况还有眉头上那道小时候摔出来的伤痕。我蓦然明白了一切,不由苦笑起来,肩膀仿佛更加沉重。面对着车厢里那些不满18岁的孩子,我不禁揣测:我将会是谁的画片人?

第十章 独活

  车子穿过道路纵横的城市中央,沿途看到人来人往和车来车往。隔着玻璃窗看,这些人和车都显得很远,伸出手去摸的话,只能摸到玻璃,玻璃上粘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我想到今天,以前,乃至活到今天的这么多年,除了最熟悉的几个人之外,大部分都和这车窗外的人一样,只可观望,不可触摸,这让我不由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也许他们都不存在。

  假如一些东西或者人,并不能带给你真切的触感,他们和电影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常常喜欢这么胡思乱想,一边瞎想一边飞快地开车。开了不知多久,出于本能,我把车子停了下来。瞎想的人必须有这种本能,否则车子一直开下去,恐怕能开到天尽头。

  已经到了。我看了看时间,从我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前方是一处小小的村落,村口站着一个人,迟疑地从挡风玻璃上望着我。我走出车门,朝四面打量了一下,微微吃了一惊——刚才忙着想事,没注意环境,现在才发现,我已深入群山腹地,四面被高低起伏的青山包裹得如同深井,两边望过去都是山,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黄泥路,尽头便是这处村落,此外别无人迹。

  “赵方吗?”我打量了那人几眼——平头,白脸,瘦长身材,和老总的描述差不多。

  “对。”赵方赶紧走过来,“你是张平吧?”

  “嗯。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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