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道:“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当然没必要知道什么市长、区长的了,可是咱们生意人可不能不认识。今天这好买卖就是咱们吴区长的事。”
“吴区长?”范胖子奇道:“区长家也闹鬼了?”
“我和咱们周副区长是哥们。”王老板道:“通过他才认识的吴区长,吴区长可是大大的清官啊,妻贤子孝、不贪不占,这样的官我是从来没见过。”
“还有不贪的官?”范胖子笑道:“这我得见识见识。”
“是啊。”王老板道:“现在他遇见点儿麻烦,具体是啥麻烦我也不太清楚,周副区长前几天问我认识不认识能处理这事的人,我当然认识了,就直接给老陈打的电话。”
范胖子摇头道:“清官也没啥油水啊,这可不算好买卖。”
“傻小子!”王老板道:“这你见识就浅了不是。咱有钱没钱能差这一笔买卖的工钱?你们要是和区长拉好关系,咱爷们还怕啥?这是人脉。他再清官也是人吧?咱给他处理好问题,以后有事他能不关照咱们?”
海叔道:“我们爷仨这小买卖可用不着区长大人的关照,哈哈,我们尽力给他办好,他能关照关照你王老弟我就知足了。”
“老陈你这人呐。”王老板哈哈笑道:“你就是老奸巨猾,几句话的亏也是不肯吃。他关照谁都行,反正这买卖你们做下来准不吃亏。”
王老板说现在上面抓公款吃喝,风声紧啊,大酒楼生意都不好做。他在一个高档居民区里又弄了一家不挂牌的会所,专门招待达官显贵,歌照唱舞照跳还不招风。他已经和吴区长约好了,后天晚上去会所见面。王老板临走扔下五千块钱,说来得匆忙也没买什么东西,想吃什么自己买去吧。还再三嘱咐,你们爷仨可得全去啊,听说你们又招了个新员工?是个小丫头?能去一起都去,让他看着咱们是很重视他的事,借光也叫你们都认识认识区长。
“王老板这事儿没啥问题吧?”见王老板走了,我忙问海叔。
“没问题,还能有啥问题?”海叔道:“以前有钱的、当官的都养着两三个好厨子,每逢酒宴就叫自家厨子一显身手,上头的官老爷们吃得高兴就什么都好办了。这王老板也是这个意思,但厨子现在是拿不出手了,只能用咱爷们。”
我点点头道:“这话听起来是不太好听,但是总没咱的坏处,咱低头赚钱也就是了。”
海叔又道:“咱爷们凭手艺赚钱,本来我是不愿意和这官商打交道,但是没办法啊,平民老百姓能有几个钱?你家出三百,再去他家赚五百,你俩哪年才能存够钱买房子?哈哈,只要不亏心,帮谁抓鬼都一样。”
太子妹一听说有谈买卖的饭局,一百八十个不愿意去。说你们谈你们的呗,谈好了抓鬼时再喊上我。范胖子说你得去啊,这是区长,人脉啊。这死胖子用尽了刚从王老板那里学来的词儿,好说歹说算是说动了太子妹。转过天来的傍晚,海叔带着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了王老板的会所。
王老板早就等在会所恭候吴区长的大驾,他把我们四个让进屋子返身又去门口等区长。没到一根烟的工夫,包房门一开王老板哈哈大笑,从外面让进一个人来。
第八章 长生
被王老板让进屋的这个人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中等个头,略有些消瘦,衣着朴素斯斯文文,看起来倒像个中学老师的模样。
“老陈,这是咱们吴区长。”王老板转头对吴区长道:“区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达海。”
海叔连忙站起身来和吴区长握了握手道:“区长好、区长好。”
“老陈呐……”吴区长双手使劲摇了摇海叔的手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
“不敢当、不敢当。”海叔边说边拉椅子请吴区长坐下。吴区长坐了主座,我和范胖子也起身和吴区长问好,吴区长没有架子,一一和我们握手,面带笑容口中不停念道:“好小伙子!好小伙子!英雄出少年啊。”太子妹手拿一罐可乐,歪着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抿了几口,却是一动没动。
“早就听王老弟提起你陈老兄。”吴区长笑道:“你这样的高人可不多啊,一早就说要来和你老兄见见面,可惜我这俗人免不了俗事缠身,难得半日清闲。这回我算是见到了,咱老哥俩以后可得好好交交。”
海叔苦笑道:“我就是个平民百姓的糟老头子,什么高人不高人的,区长抬举了。”
我心说同样是当官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那薛局长的一个司机都飞扬跋扈成那个样子,人家堂堂区长和我们说话却是客客气气称兄道弟。可见一样米养百样人,老百姓能摊上一个什么样的父母官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陈你也不用客气。”王老板大手一挥道:“吴区长都是咱自家人,你的本事我早和吴区长说了。要不是有你老陈,那姓薛的小子到现在不还是作威作福?你这为民除害的事迹早就声名远播了!”
海叔摇头道:“那薛局长恶贯满盈,因果循环必遭天谴。这却不关我什么事,王老弟说笑了。”
“唉。”吴区长打了个唉声道:“薛局长在位的时候也是过于招摇了,又开矿又盖楼,恨不得满天下的钱都是他家的。他儿子公司征地的时候老实说我也没办法阻拦,结果弄出了两条人命。唉,我至今耿耿于怀,耿耿于怀啊……”
听他们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个上访女,不是说被区里抓回来要送到精神病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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