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转正申请书后,脸带奸笑地说,“哥不予通过。”
“我去,为啥啊?”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火了,“我哪点做得不好啊,这一年来,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你,工作上勤勤恳恳地按照你的旨意在做,你要我加班我哪次拒绝过了,生活上我也像你家管家似的,不但水电燃气费帮你交,衣服裤子也帮你洗!还有啊,我刚刚买的苹果4手机,你就借过去用了,说好是一个月,结果借用了三个月。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记得还蛮清楚嘛,你这是要做清算吗?”张哥眯着眼睛看着我,嘴角一扬,谜一样地一笑说,“信不信我再让你实习一年呢?!”
“张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顿时认了,继续赔笑说,“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一年来做得还算不错嘛,你让我转正后锻炼锻炼嘛,我就想试试自己的本事,看看能不能吃下这碗饭,你给个机会嘛。”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过来给我捏捏肩,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帮你把字给签啦。”张哥指了指自己的肩说。
“得令!”我满口答应了,走到张哥的身后给他捏肩,心里其实一千只羊驼走过。
正捏着,这时候,负责预约排号的美女阿怡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我怕他们误会,连忙改捏为摸,假装在张哥肩上摸了摸,又拍了拍,朗声说道:“张哥,你肩上没啥大事,就是左肩上长了个瘤子,是个粉瘤,良性的,不摸它不碰它,就没事,要是觉得身上起个疙瘩不爽,改天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即可。”
阿怡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们和中年男子相互介绍一番之后就出去了。
这名男子就是江涛,我收拾了一下张哥的桌子,然后泡了一杯茶给他,他接过冲我一笑。他长得蛮有男人味的,眉骨硬朗,鼻子坚挺,整张脸棱角分明,只是神情有些紧张,自从进门以来,他的左手就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头。
张哥见江涛坐定后,开口问:“你好,不知道哪里可以帮到你?”
“我这只手有点儿问题,想请你帮我看看。”江涛举起他的左手,微微松开了拳头,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又补充道,“我所说的问题并不是说它有什么残疾,指的是它有点儿不听话。”
不听话?一听我就有些发蒙,我仔细看了看他的左手,手掌不大,手指很细,也很白,看上去有点像女人的手。手都是遵照大脑的指令行事的,它既没骨折又未畸形,怎么可能会不听使唤?!莫非是得了帕金森?但是看上去也不像呀!
张哥似乎也觉得奇怪,眉头微皱,追问道:“不听话?你说的是它不听使唤吗?”
“是是是,就是这个意思。”
“它怎么不听使唤了?你能仔细说说吗?”
“嗯,就是比如我费尽心思花费了一两天工夫方才完成的案子,洋洋洒洒数千言,本想再润色一遍就交差了,结果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那么一口,再回头继续干活的时候,word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又比如刚刚点燃一根烟,吸了两三口了,再吸的时候,不知道啥时候火被掐灭了;再比如正在说话,突然间左手端来一杯水,直往嘴里灌,呛得我鼻子、嘴巴都是水……”正说着,江涛端着茶杯似乎想喝,但脸上表情却是一惊,他盯着茶杯,用力拉回左手,差点把茶叶给荡了出来。他赶紧放下茶杯,紧握拳头,微微有些尴尬地说,“你看就是这样,其实我刚才并不想喝茶,但左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它主动端上来的……”
听他这话,我暗暗吃惊,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左手几眼,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跟这种症状对应的心理疾病,但是想了半天好像都没有对得上号的。
张哥摸着下巴问:“这样的情况已经多久了?”
“已经有三四个月了。确定手有问题的时候,也不怕你笑话,我曾想过是不是邪魔附身了?当时还想请个大师驱驱魔呢!”江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说,“后来理性占了上风,我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手并没有毛病,估计是因为之前动手术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左手神经。哦,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脑袋曾经开过刀……”
第二章
江涛说,四个月前他们公司组织了员工体检。体检报告出来后,吓了他一大跳,报告里特别备注他的脑袋里疑似有一颗肿瘤,于是他去了医院复查,脑肿瘤确实是真,万幸的是,肿瘤是良性的,医生很快安排了手术,将他的脑瘤切除了。
他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幸福的小日子,前不久他刚刚升职成为公司部门总监,相恋多年的女友也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此时的他可谓是正值春风得意之时,谁知道,手术后,他的左手自己有了意识,开始自行其是。
一开始他的左手只是时不时地出来捣乱一下,后来慢慢地开始变本加厉。
有一次,他们部门开例会,身边的女同事小李,突然一脸通红,想说又不敢说,不停地挪动着身体,像身上有虱子一样。旁边的同事不时地交头接耳,有的男同事还发出阵阵淫笑。
他觉得惊诧无比,然后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左手赫然放在小李的胸上,吓得他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忙向小李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