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疲倦,你其他还好吗?”他关心地问道。
“其他都出奇的好,”她回答道,“但奇怪。不过生死攸关之时真是有助于集中精神的。而生活太复杂了,要做那么多决定。但是你为了活命,一切就变得简单了。首要目标很明确,兴奋点和肾上腺素也很配合。”
汉森点点头,“我还听说过士兵还能上瘾。”
“毕竟人身上还是保留了很大一部分动物的特性。生存的欲望——这是生存本能给人的东西,让你从日常琐事中解放出来,从烦心的伦理问题中解放出来。”
“在旅馆的时候也没让你从伦理问题中解脱出来呀,”汉森指出。“你可以对那些人更狠一些的,但是你没有。”
“我手上已经沾满了很多人的血了,”艾琳说道,“尽管有些是恶魔的血。”
随后他们一路沉默地开着车。高速路到了这个时点都没什么车了,周围一片黑漆漆的,只有他们的车灯在黑暗中闪光,令人昏昏欲睡。
“在我睡着以前,”艾琳边说,他们边超过了一辆十八轮大卡车。“跟我说说你自己。你都没怎么告诉我你自己的事儿,”她继续说道,然后微笑,“你知道的,除了你的婚姻状况。”
汉森叹息道,“我要是不说可过不了你这关,对吧?”
艾琳点点头。
“好吧。我是我们家三兄弟最小的一个。在印第安纳州长大,我告诉过你。我中学时是田径队的长跑选手。不是因为我很有体育天赋,只是因为我能够坚持跑完全程。”
“我猜你是少女杀手吧。”
汉森大笑道,“嗯,是呀,”他打趣地说道,“不说也能知道。你看看我,”他边说边甩了甩头,摸摸了他的脖子,“哪个女孩能够抵挡得住?”
“所以我才把你剃成光头。”艾琳说道,“这样你就少拈花惹草了。”
汉森笑了,有她在,他都不会斜视别人一眼,他暗想。不过他说出来的却是,“好吧,我们继续说,不过我爸爸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在一场车祸中过世了。”
“真遗憾,”艾琳说道。
“嗯。我希望对他的记忆是更美好的。他对我们一家人不太好。他没有虐待我们,但是他一直都对我们很吝啬,脾气很不好。他是个聪明的人,他是他们家八个孩子的老大,他父亲也就是我祖父过世的时候,他考上了印第安纳大学还获得了奖学金,但是他是长子,他不得不回家接管家族的家具生意,给他妈妈和弟弟妹妹们提供生活来源。”
“那时挺艰难的。”
“他处理得不是很好。他觉得他永远没有机会实现他的潜力,他怨恨这个世界。”他顿了一顿。“我下定决心一定不要像他那样,即使我的梦想破碎了,我也不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艾琳张嘴刚想要问另外的问题,汉森先开口了,“你呢?是的,我之前是了解你比你了解我更多,但是那只是纸上写的。你好像是跟你的叔叔阿姨一起长大的?”
艾琳叹了一口,“很复杂,”她说道,“有一段时间我真的是一团糟。因为我失去了至亲,以最可怕的方式,我的姨妈也失去了她的妹妹和侄女。他们也有三个孩子,所以融入那个家庭……挺复杂的。”
“我都不敢想象。”
“我当时正要进入青春期。青春期的孩子还挣扎着适应,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我的姨妈和姨夫是好人。但是最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把失去父母的气撒在他们身上,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够做什么救我的妹妹安娜。我自怨自艾。我在学校的表现也很糟糕。我还嗑药。我还……嗯,可以说我能活到十四岁就是个奇迹。”
“那你是怎么完全适应过来,变成现在如此出色的女汉子的?”
艾琳大笑道,“完全适应还有待观察,出色也是。不过我接受你的说法。答案就是我找到了与我经受的苦难妥协的方法,这些苦难是我这些鲁莽行为的根源。我决定要面对这些记忆,这些创伤,把我的生命投入到研究这股摧毁我所爱的人的力量中去,帮助社会发现这些恶魔,鉴别这些恶魔,在他们摧毁别人的生活之前。让我自己变得强壮,心理上、生理上,让我自己不再感到无助。”
她停了下来,汉森耐心地等待着她以自己的节奏继续说。
“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可以用‘讽刺’来定义的境地。我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处在的位置上不但可以找出这些魔鬼,并且可以在地球上彻底根除这种人。如果你告诉十六岁时的我,我长大后会反对这种观点,我会说你疯了。”她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未来比我们想象的还更加难以预测。”
“作为一个多年和外星人一起工作的人,”汉森说道,“我不会反对你的说法。”
“这不只是你永远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艾琳说道,“而是人们对于他们的信仰是多么的武断。他们那么确信他们的观点,他们以为无论环境如何变化,自己永远不会改变,并且还觉得别的跟你不一样的人,要么是愚蠢的,要么就是被误导了。我接触过很多人,经过多年新的不同经验的洗礼,他们接受新的思维方式后,他们成年最初时最深层次的信仰已经改变了。我被我们对于事情的那种绝对确定性吓到了,因为根本没有客观确定性可言了——多么的固执,我们是多么容易糊弄我们自己呀。”
汉森点点头。“我觉得情况比你说的还要糟糕。”他说道,“我们都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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