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2/2)

  裴玄静也有些慌乱,便随手拿起李弥写的诗来。他有个习惯,每天只写一首李贺的诗,接连写好多遍,每一遍都空着同样的字,看起来既滑稽又执着。

  “崔郎!”裴玄静叫起来,“你快看自虚写的这首诗?”

  崔淼接过来一看,只见写的是:“野粉□壁黄,湿萤满梁殿。台城应教人,秋□梦铜□。吴霜点归□,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臣守迍贱。”

  他又惊又喜地问:“《还自会稽歌》,是你让他写的?”

  “我从不规定他写长吉的哪首诗,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我明白了,因为咱们到了会稽嘛,自虚就想起了这首诗。”

  “崔郎,你还记得吗?你曾在长安西市宋清药铺的后院,给我念过这首诗。”

  崔淼笑了,“当然记得,还有你对河东先生的狂热崇拜,都令我印象深刻。”

  裴玄静说:“这首诗是长吉慨叹永贞年间‘二王八司马’的,我恍惚记得王叔文先生祖籍便是会稽。”

  “是啊,所以长吉才作此诗嘛。”

  “要不……咱们明日去祭奠一下叔文先生吧?”

  崔淼挑起眉毛,“娘子可是当真的?”永贞虽然已经过去整整十年,所谓的“二王八司马”死了一多半,仅存的几位包括刘禹锡、柳宗元尚在贬谪中挣扎,苦苦期盼着当今皇帝开恩赦免,让他们能重见天日。这些往事和这些人,至今仍是相当敏感的话题。

  裴玄静说:“既然来了,机会难得。我是不怕的,崔郎若是怕了,就不要去。”

  “娘子什么时候见崔某怕过?”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

  雨依旧下个不停。自从来到会稽,雨水就不离不弃地伴随着他们。相对而言,裴玄静比较能接受烟雨迷蒙的江南的早晨,处处景物都像洗刷过几遍似的,色泽清新,姿态动人,潮湿也不那么令人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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