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2/2)

在想来,还真是无知者无畏也。

  今天,裴玄静的胆量却变小了。

  因为她有机会深入到大明宫的腹地,才真正懂得了皇权的可怕。

  秉持真相,是裴玄静的原则。为此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是其他人呢?

  马车停在金仙观前,裴玄静刚踏上台阶,忽听有人在喊:“静娘!”

  裴玄静大喜:“韩郎!”

  来者是刚下终南山的韩湘。

  仍然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半年多不见,韩湘没有跟着聂隐娘学到半分侠气,反而更有闲云野鹤的仙气了。因为也算修道中人,韩湘进金仙观时就像走亲戚串门似的,毫无常人对于这所皇家女观的敬畏。见到裴玄静更是亲热,干脆自称为“道兄”了。

  约略攀谈几句后,裴玄静就发现,这位“韩道兄”不但对近几个月中的京城状况惘然无知,甚至连同行者聂隐娘的去向都稀里糊涂。他先是言之凿凿,说自己是和聂隐娘一路同行来到长安的。可又说,就在春明门外将入长安时,聂隐娘丢了。

  “丢了?”

  “是啊,我一不留神,隐娘和她的夫君就不见了。”韩湘满脸无辜。

  聂隐娘夫妇不愿在长安城内暴露行藏,本在情理之中。不过这种突然消失在同伴面前的方式,也太有聂隐娘的风格了。更奇趣的是,韩湘丝毫不以为意,索性自己一人在城外的客栈歇息一宿,今日方姗姗然入城而来。要说潇洒和任性,世人还真没法和他们比。

  听着韩湘绘声绘色地叙述打劫吐突承璀的经过,裴玄静颇感心虚。聂隐娘虽不曾特别关照,裴玄静也知不该告诉韩湘,就在昨夜,聂隐娘已到访金仙观,并且给自己留下了一幅无“心”的《璇玑图》。她更不会告诉韩湘,昨夜隐娘连半个字都没提到他。

  总之,对韩湘撒谎是最容易的,因为他压根不会察言观色起疑心;但又是最不容易的,因为会遭到自己的良心谴责。

  突然,正说得起劲的韩湘停下来,东张西望。

  裴玄静问:“韩郎,你找什么?”

  “崔淼。他人呢?”

  “崔郎……”只要一提起崔淼,裴玄静的心跳就会加速,“他在宋清药铺落脚。”

  “不住在这儿?”

  “这儿是女观啊,韩郎瞎说什么!”

  “我知道啊,可他不是成天都围着你转的吗?”

  裴玄静越发气恼:“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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