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绰绰地看到前方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似乎搭着个窝棚,不知是什么人的临时休憩之所。待靠近时她才发现,里面似乎有火光。
禾娘喜出望外:一定是崔淼和裴玄静在此避雨,总算找到了!
“崔郎,裴大娘子!”她欢叫着奔进去,“我来了!”
窝棚里的树桩上,点着一支摇摇欲灭的蜡烛,却看不到人。禾娘愣在原地,鼻子里嗅到一股臭哄哄的味道。在雨后的密林中,到处都是腐叶和淤泥的沤浊气味,但这股臭味又与那些不同。
她想起来了,是尿骚味!
禾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一阵巨痛便从后脑袭来。她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5
雨一直在下。
但是,这个小院的上空,却奇妙地不曾坠落下一滴水珠。疾雨不绝于耳,天地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把她封锁在雨幕的中央。
裴玄静站在干燥的泥地上,进退两难。
面前之人回过身来,随意地招呼了一句:“你来了。”
“是。”她既没有称便装的他为李公子,也没有按君臣之礼下跪。实际上,她的全身都紧张得僵硬了,头脑中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微微一笑:“娘子是来给朕送它的吗?”
她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里正握着长吉的匕首。
“啊,不!”
“不?”
她语无伦次地说起来:“‘纯勾’是、是……”看到他皱起眉头,裴玄静才悚然意识到自己竟犯了皇帝的名讳,越发慌张,“求、求陛下恕罪,这把匕首是……”
“是什么?”
“它是一件信物,是长吉留给妾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旦说出口,裴玄静便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了,“求陛下允许妾保留它。”
他盯住她,良久才说:“假如有一天,这把匕首会杀死朕。你还要留着它吗?”
“什么?”她惊骇莫名,“这怎么可能!”
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沉默地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