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有一幅哈维·普雷斯科特的画了。”

  按照曼哈顿的标准,爱丽丝·桑德森算不上有钱人。但是她善于投资,做的也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她追随着普雷斯科特的职业。普雷斯科特是俄勒冈的一位画家,专门从事家庭照片的写实绘图——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是他自己虚构的。有些人很正统,有些则是单亲、混血或同性恋。他卖的画几乎没有一张是在她可接受的价格范围之内,但是她的地址在几家画廊的邮件发送列表上,而这些画廊有时会出售他的作品。上个月她从西部一家画廊得知,一幅早期的小油画售价可能有15万美元。当然了,画的所有者决定卖,她就从自己的投资账户中提取一笔现金来买。

  这就是她今天收到的包裹。但是现在拥有那幅画的快乐心情消失了,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邮递员,他身上的烟味和他色迷迷的眼睛。爱丽丝站起身,假借拉开窗帘之名,朝窗外望去。没有送货车,也没有光头男站在街角仰望她的公寓。她想把窗户关上、锁好,可是那样做未免太疑神疑鬼了,而且还得做一番解释。

  她回到亚瑟身边,环视着四壁,说她不知道把这幅画挂在小屋的什么地方好。一个幻象匆匆闪现:亚瑟星期六晚上会留下来过夜。星期天吃过早午饭后,帮她寻找挂油画的最佳位置。

  “你想看看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快乐和骄傲。

  “当然想。”

  他们站起身。她向卧室走去时,觉得自己听到外面的走廊里有脚步声。这个时候其他所有的房客都应该去上班了。

  会不会是那个邮递员?

  不管怎样,至少她不是孤身一人。

  他们走到卧室门口。

  黑寡妇蜘蛛就在此刻出击了。

  爱丽丝一个激灵,立刻明白了让她心烦的是什么事。这和那个邮递员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他,而是——亚瑟。他们咋天谈话时,他问过普雷斯科特的那幅画什么时候到。

  她是说过自己会收到一幅画,但是从未提过画家的名字。她在卧室门口放慢了脚步,手心开始冒汗了。如果她没告诉过他,他却知道那幅画的话,他就可能知道关于她生活中的其他隐私。假如他们拥有的诸多共同之处都是谎言,那该怎么办?假如他之前就知道她爱喝西班牙红葡萄酒,那该怎么办?假如他出现在品酒会上,只是为了接近她,那该怎么办?还有他们知道的那些餐馆、旅行、电视剧……

  天哪,她这是在把一个仅仅认识了几个星期的人领进自己的卧室啊。她完全失去了戒备……

  她开始呼吸困难……浑身哆嗦。

  “噢,那幅画,”他的目光掠过她,低声说,“很美。”

  听到他平静悦耳的声音,爱丽丝不由得暗自发笑。你是不是有病啊?她肯定对亚瑟提到过普雷斯科特的名字。她掩饰住内心的不安。静下来吧。你独自一人生活得太久了。想想他的微笑和他开的玩笑吧。他和你的想法一模一样。

  放松些。

  爱丽丝淡淡地笑了。她凝视着那幅两英尺见方的油画——色调柔和,六个人围坐一桌,有人笑逐颜开,有人郁郁寒欢,有人困惑不安。

  “美极了。”他说。

  “这幅画布局巧妙,更难得的是人物的表情捕捉得很到位。你不觉得吗?”爱丽丝回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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