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太可能。今天“直升机”遇到了米歇尔。他可能希望尽快向上级汇报他的成功,并通告他们波林格尔还剩下多少人。
米歇尔在两个小时前往杜波依斯大街的房子打过电话。迪特尔当时就在那儿。那一刻非常紧张。斯蒂芬妮接了电话,模仿着蕾玛斯小姐的声音。米歇尔说了他的代号,问“中产者”是否还记得他——这个问题让斯蒂芬妮放下心来,因为这说明米歇尔不太熟悉蕾玛斯小姐,所以不会发现有人冒名顶替。
米歇尔向她询问她招募的新成员,那个代号叫查伦顿的人,“他是我表兄,”斯蒂芬妮粗声粗气地说,“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我可以用性命为他担保。”米歇尔告诉她,她没有权利招人,至少应该跟他商量一下,不过他看来相信了她编的瞎话,迪特尔吻了斯蒂芬妮,说她的戏演得好极了,加入法兰西剧院都不成问题。
不管怎样,“直升机”都很清楚盖世太保会监听他,想把他逮住。他必须冒这个险,如果他不向国内发回信息他也就没用处了。他要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发出电报,如果他要发很多信息,他就会把它拆成两份或更多部分,从不同的位置发送它们。迪特尔唯一希望的是“直升机”会铤而走险,留在频段的时间稍长一点儿。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频段上寂静无声,几个人不安地抽着烟。然后,到了八点五分,接收机“哔哔”响了起来。
按照预先安排,司机立刻发动了汽车,往南驶去。信号更强了,但变化的速度不快,迪特尔担心他们并非直接朝向发射源。
果不其然,当他们经过市中心的大教堂时,指针落了回来。
后座上,一个盖世太保在用短波收音机通话,向一英里外的无线电侦测车上的人询问着。过了一会儿他说:“西北地区。”
司机立刻调头向西,信号开始加强了。
“抓到你了。”迪特尔松了一口气。
但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汽车向西飞驰,信号变得更强,“直升机”继续敲击着他提箱式电台的莫尔斯键,或许就藏在城市西北的一间浴室、阁楼或者仓房里。同时,在圣-塞西勒城堡,一名德国无线报务员正收听着同样的频率,记下这条加密信息。磁线录音机也把它记录下来了。然后,迪特尔就用斯蒂芬妮誊抄的一次性密码本把它解密出来,不过这信息并不如发信人更重要。
他们开进了一个街区,这里都是又高又大的老房子,大多破旧衰败,被分成小间公寓租给学生和护士。信号的声音更大了,随后又突然变弱。“开过了,开过了!”前座的盖世太保嚷道。司机倒了一下车,然后刹住。
已经过了十分钟。
迪特尔跟三个盖世太保冲出车门。雨衣下面藏着便携式侦测仪的那一个沿着便道快步走着,不停查看手腕上的计量表,其他人跟在后面。他走了一百米后,突然转过身来,停住脚步,指着一座房子。“就是这儿,”他说,“但发射已经停止了。”
迪特尔发现窗户上没有窗帘,抵抗组织喜欢利用废弃的房子发送情报。
带着大锤子的盖世太保两下就敲开了房门,几个人一齐冲进屋里。
地板上光光的,没有地毯,屋里散发着一股霉味。迪特尔猛地推开一扇门,房间里面空空如也。
迪特尔打开里屋的门,几步穿过这间空房间,看了看厨房,里面没有人。
迪特尔往楼上跑。楼上有一个窗户,正好朝着花园。迪特尔向外望去,看见“直升机”和米歇尔正从草地上跑过去。米歇尔一瘸一拐,“直升机”拎着他的小手提箱。迪特尔骂了一句。他们一定在盖世太保砸开前门时从后门溜走的。迪特尔回头大声喊道:“后面的花园!”几个盖世太保跑了起来,他跟在后面。
到了花园,他看见米歇尔和“直升机”爬过栅栏,进了另一家院子。他跟着其他人一块追,但离两个逃亡者太远了。他和三个盖世太保攀过栅栏,穿过这第二个花园继续追赶。
等他们跑到下一条街,刚好看见一辆黑色的雷诺“莫纳奎特尔”消失在拐角处。
“见鬼。”迪特尔说。一天之内,“直升机”第二次从他的掌心里溜走了。
25
他们回到房子里后,弗立克给整个小组准备饮料。军官通常不会为自己的部下亲自做可可,但按照弗立克的观点,这只不过说明军队里很少有人懂得领导艺术。
保罗站在厨房里看她等着壶里的水烧开,她感觉得到他那抚爱的目光。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也已经准备好了怎么答复。跟保罗陷入爱河十分容易,但她不会背叛自己的丈夫,他正冒着生命危险战斗在被纳粹占领的法国。
不过,他却问了个让她吃惊的问题:“战争结束后你要干什么?”
“我盼着过一种无聊的生活。”她说。
他笑了说:“你过够了兴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