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弦月。楚瀚心中思量这件事情已有许久,这时才终于找到机会,问百里缎道:“你觉得大越皇帝如何?”
百里缎静了一阵,才道:“黎灏用心政务,有胆有识,亲自领军出征,可比我们的那位好得多了。”
楚瀚笑了,说道:“你身为锦衣卫,竟胆敢议论上非,这可是要丢脑袋的。”百里缎嘿了一声,说道:“天高皇帝远,我怕什么?”
楚瀚道:“那么你认为这大越皇帝还挺不错的?”百里缎道:“是又如何?”楚瀚道:“他若有意请你留在越国长久做客,你可愿意?”
百里缎摇头道:“越国乃边陲之地,谁想留在这语言不通的蛮荒之处?”楚瀚道:“言语是可以学的。我原本不识得瑶族语言,在瑶族居住数月,渐渐便能听懂了。”百里缎道:“语言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一个汉人,又不是没脚走路,也不是流放罪犯,在京中有职有位,为何不回中土家乡去?”
楚瀚听她故作不知,只好直接说了出来:“因为你若留在这儿,或可受封贵妃,甚至皇后。”
百里缎听了,静默不语。楚瀚知道她心中颇为恚怒,却不知她将如何发作,暗暗戒备,低声道:“我将该说的说了,该问的也问了,这是对得起黎灏,也是为了你好。”
百里缎冷笑一声,说道:“你可知道,万贵妃曾多次要让我成为选侍?”
楚瀚并不知道,闻言一呆,说道:“成化皇帝的选侍?万贵妃不是最善妒的吗,怎会自己去替皇帝挑选侍?”
百里缎微微一哂,说道:“因为她有办法让我一辈子无法生育。只要不生皇子,便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楚瀚感到背脊一凉,不禁想起纪娘娘和泓儿,忍不住道:“她自己不能生育,便想让皇帝绝子绝孙,这也未免太阴狠了!”百里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她为了掌制天下,巩固权力,还有什么阴狠的事情做不出来?”
楚瀚叹了口气,说道:“你若留在大越国做个妃子,日子想必会好过得多,至少这儿没有万贵妃。我在升龙那几日,见那皇后和几个宠妃都没什么势力,不足为虑。”
百里缎又静了一阵,才道:“我可没兴趣做大越国的万贵妃。”
楚瀚干笑两声,不禁想起自己在国宴上动过的念头:“人家大越国后宫上下相安无事,我却专程替他们送了个小号的万贵妃过来。”暗想:“我这念头动得可半点没错,她若愿意进入大越国的后宫,那可不是‘天翻地覆’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说道:“那么你是宁愿回大明做个选侍,也不愿意当大越国的妃子了?”
百里缎静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我自幼没了母亲,父亲又总在外办事。万贵妃看我可怜,因此将我收入宫中,带养我长大,并让我父亲、叔叔轮流入宫来教我武功。我跟在她身边,已有十多年的时间了,当年我父亲和叔父犯了几次死罪,都是万贵妃可怜我,苦苦哀求皇上,才放过他们的。”
楚瀚心头一震,这却是他从来不知道的内情。百里缎身为锦衣卫,却在宫中进出自如,熟悉得如自家一般,原来她根本是在宫中长大的,而万贵妃竟是带养她长大的恩人!但听她续道:“万贵妃对我的恩情不可谓不重。她见我年纪渐长,颇有姿色,怕我跟那纪女官一样,忽然被皇上临幸,事情便难以善了,于是才安插我去锦衣卫任职,在宫外替她办事。”
楚瀚嗯了一声,心想:“她看多了宫中惨事,想必知道一旦被皇上看中,灾难便会跟着降临。要不就是像恭顺夫人韩氏那般被逼得投井自尽,要不就是像娘娘那般,侥幸逃过压迫,但仍得躲躲藏藏,整日担惊受怕。”
百里缎似乎看得透他的心思,转过头来,望着他道:“纪女官的事情,贵妃心中清楚得很。她当初就该派我去解决了那对母子,但当时贵妃只道宫内没有人敢不服从她,只草草派了个门监去处理,没想到就此滋生祸端,留了个孽种。”